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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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没有回头箭（第1页）

&esp;&esp;没有回头箭

&esp;&esp;霍延昭离开后，纪夫人仍站在原处发怔。

&esp;&esp;汤妈妈进来，轻声唤了声太太。

&esp;&esp;纪夫人方才颓然坐下，嘴里犹自喃喃道：“这孩子……我怎么越来越看不透了。”

&esp;&esp;汤妈妈替她续茶：“大爷现今掌着兵，挑着大梁，自然与从前不同。”

&esp;&esp;汤妈妈没有说实话，大爷与从前何止是不同？

&esp;&esp;母亲甚少会察觉出孩子的转变，或许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esp;&esp;而汤妈妈恰是那个旁观者，她看得比太太甚至大爷自己都更清楚明白。

&esp;&esp;从前的大爷，是一门心思要娶殷家大姑娘。只要她，旁的都可不要。

&esp;&esp;为了她哪怕再多苦也吃得，那样散漫不羁的性子，送去军营也都熬过来了。

&esp;&esp;如今看着也一样，他的初心仍在，所以就把殷家大姑娘想方设法地弄到了身边。

&esp;&esp;但真的一样吗？

&esp;&esp;殷家大姑娘依然是他想要的，这不假。

&esp;&esp;可除了殷家大姑娘，他心里还塞进了更多的东西，譬如仇恨，譬如权势，譬如责任。

&esp;&esp;责任不必说了，那么多人的身家性命背负在身上，大爷比谁都懂这两个字的重量。

&esp;&esp;要紧是另外两样。

&esp;&esp;仇恨和杀戮是能改变一个人的心性的，而权欲和野望的威力则更大。

&esp;&esp;它是一把利剑，也是一坛醇酒。

&esp;&esp;或许最初拿起它，只是为了自保，为了复仇。但当握得久了，就会生出些别的滋味，渐渐沉醉其中在所不免。

&esp;&esp;眼下大爷兴许还没品出味来，更不至于说沉醉。

&esp;&esp;但他早晚会醒过神。

&esp;&esp;越往后走，他会越来越清楚一件事：无论是报家门之仇，确保今后的霍家不再任人宰割，还是拥有想拥有的、保护想保护的，哪一样不要权？哪一样不要势？哪一样凭一句情深意重就能成？

&esp;&esp;到最后，情意总是要让步的。

&esp;&esp;正因看得清，相比起纪夫人的焦灼，汤妈妈十分的淡然，在纪夫人前往归荑园时，还劝她不要插手。

&esp;&esp;何须插手呢？

&esp;&esp;形势会推着他们往前走的。

&esp;&esp;过程中挣扎和权衡必然少不了，直到一方不得不妥协，不得不让步。

&esp;&esp;而大爷既走了这条路，让步的就不会是他……

&esp;&esp;这话她也只搁在心里头。

&esp;&esp;如果说大爷下意识在逃避一些问题，太太又何尝愿意真正面对儿子的变化。

&esp;&esp;纪夫人手撑着额头，满脸愁容：“我一再劝他，他不肯听，非要回来，非要回到京中那滩浑水里去。”

&esp;&esp;汤妈妈知道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才胆战心惊，心有余悸。

&esp;&esp;劝说道：“庆王又不似今上那等的昏庸无道，旧事不会重演的，太太何必自己吓自己。”

&esp;&esp;纪夫人苦笑：“我也不想吓唬自己。可我一闭上眼，就是抄家那晚的情形……”

&esp;&esp;伴随着大门被撞开的轰隆巨响，一群甲兵如狼似虎地涌进来，火光把天都映红了，射出的箭雨、被砍翻在地的仆役、泼洒了一地的鲜血，还有缭绕不绝的惊叫声、哭喊声……

&esp;&esp;霍家几代人凭军功撑起的门庭，以为是永固的丰碑，却原来是纸糊的灯笼，被人随手一戳便破了。

&esp;&esp;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esp;&esp;“经此一遭，什么门第出身，什么朱紫富贵，我是早看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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