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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云起心里一跳,面上却只挑眉:“夸我还是骂我?”
“说不上来。”冯佩托着腮,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咱们这种人家,门当户对聘个正夫,日子便能过。若遇上可心的,或纳或收,左右是个侧室侍郎,都不算稀奇。”
“可你不一样,当初萧家公子进你家门那个情形,多少人说他守空房是迟早的事。如今呢?你待他倒是认真。”
她挺困惑的,“若换了旁人,那样不受妻主欢心的正夫,早不知被丢到哪个后院角落里去了。哪还能像现在这样,被你带在身边,出入相伴。”
尹云起不知道怎么应:“人又不是物件。”
冯佩看了她一会儿,别开眼,终于没那么沉闷:“前几日我去玉郎轩,那个什么、瞳瞳,还旁敲侧击地问起你。”
尹云起识别到关键词:“你又去听琴了?”
冯佩:“我是去玩儿!说得好像专门为他去的。”
尹云起摊手:“我没说你听谁弹琴啊。”
冯佩沉默一小会,又笑:“玉郎轩的琴,自然是弹给满座听的。”
她一巴掌拍在尹云起摊开的手心上,“你还是操心操心马赛的事吧,秦王殿下可不会因为你摔过就网开一面。”
*
有马赛这个绩效考核压着,真把整个太学的武师都累脱了层皮。
不仅参赛学子要练,各科师长也被勒令以身作则,医师算师文师通通得上马。
明伦堂的学子被分去和算师们一同习练。
到了草场,尹云起才看见算师们换了标准的骑装,窄袖束腰,很是利落。
旁的人她不认得,但周照临实在扎眼,或许因为他是算师中唯一的男师,吧。
尹云起眯着眼看了会儿他驭马,还挺赏心悦目。
她走到马厩边,高个子里挑矮个子,选了个看起来很乖的马。
她翻身骑上去,马果然乖顺。她得意地拍了拍马颈:“好马!”
“它一点也不乖。”
尹云起勒住缰绳:“你做什么要说我的马?”
“你的马?”周照临驱马又近半步,“骑上去,便是你的了?”
尹云起没觉出他话里有话,很是不满:“难不成是你的?”
周照临忽然笑了。
他很少这样笑,不是讲学时那种克制的弧度,而是唇角真的弯起来,眼睛里也流露出和平时不同的热烈。
“试试看。”他说。
尹云起:“不试。”
她摸摸马,控制缰绳要带它离开他。
身下的马好像误解了她的意思,骤然加速。
尹云起猝不及防,整个人被颠得后仰,慌忙攥紧缰绳。
那匹刚才还温顺的马此刻扬蹄狂奔,风灌满耳朵,她听见身后疾速迫近的马蹄声。
周照临追上来了。
他在颠簸中侧过头看她:“缰绳,放松半寸!”
尹云起在失控颠簸中尤其害怕。
“相信我!”是命令的语气。
她咬牙,手指松了半分。
见她照做,周照临还有心夸她:“真棒。”
他从自己的马鞍上探身过来,一手控着自己缰绳,另一只手覆上她握缰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裹住她的手,引着她向后带缰,一下,又一下。
“感觉到节奏了么?”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它不是乖,是在等你告诉它——谁说了算。”
马匹在他的操控下逐渐缓下,急促的颠簸转为一种起伏的韵律。
尹云起的手还在他掌心里,她想抽开,却被他更用力地按住。
“课上完了。”周照临的声音不再着急,“现在回答我,是谁的马?”
尹云起转过头,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清他的眼睛。深褐的瞳孔里映着天光,也映着她。
她忽然笑了,学着他刚才的语气:“试试看才知道。”
说罢,她抽手,用力一夹马腹。
身下的马再次扬蹄而出,这次是稳稳朝着集合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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