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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她的手掌牵引至自己面前,然后,侧过脸,将温热的脸颊贴进她的掌心,依恋般蹭了蹭,眼睛却一直向上,勾缠着她的视线。
“少君喜欢什么,我就是什么。”
尹云起轻轻“啊”了一声,就着他贴蹭的姿势,拇指与食指用力,捏住了他的脸颊软肉,迫使他嘴唇微嘟,脸仰得更高。
柳缚枝的呼吸明显乱了一瞬,心底升起更深的兴奋和近乎快意的报复感。
——柳升卿,你看,你也并非不可替代。你真心相待不敢唐突的女娘,对着和你相似的脸,也能施予这般恩宠。
他敛了笑,盯紧她的眼睛,然后探出一点嫣红的舌尖,顺着被捏住的姿势,试图去舔舐她卡在他下巴的虎口。
尹云起没躲。
只是抬起另一只手,干脆利落地扇在他另一侧脸颊上。
“啪”一声脆响,不重,但很清晰。
“我准你动了么?”
柳缚枝脸颊仍被她捏着,没舔到,又实实挨了一记耳光。可他面上仍没有羞愤,反而漾开笑来,眼中泛起氤氲水汽,朦朦胧胧地望着她。
“是我逾越了。”他低声说,姿态放得更低,“少君罚得是。”
尹云起松开手指,他肌肤上已留下浅红印子。她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又仔细打量他。
像赏鉴一件瓷器,赏一株开得极好的花,赏一件称心的玩意儿。
唯独不像在看人。
尹云起拉他起身:“你走吧。”
“少君还是觉得他好么?”
柳缚枝意外,有些不自然地问。
尹云起没答,转身离开。她走得急,未曾留意离开的反方向,一道身影默默看尽了这一切。
拐了好几道弯,尹云起越走越快,几乎跑起来。
一直跑到主院门前,她直跑得气喘吁吁。
林管事赶忙将她护到身前:“杀手来了?”
尹云起摇头:“我找母亲。”
林管事见她确实着急,便将她往书房带。
尹昇见她过来,看了眼天色:“你的时间过得快些?”
尹云起没明白。
林管事好笑,替她解释:“今日这诗会可是特意为少君办的,您怎的这么早就回来了?”
尹云起很郑重:“母亲,快派人悄悄盯着柳缚枝,最好是能跟着他,还不惹人注意的。”
尹昇放下笔:“发生什么了?”
“我怀疑,他背后的人就是下毒之人,至少是一伙的。”
尹昇放下手中的笔,示意林管事带着人出去,问女儿:“你为何如此认为?”
尹云起将方才在园中柳缚枝的奇怪表现仔细说来,略去了他提及周照临的那一段。
“太精准了,母亲。他怎么就确定我一定会受他引诱?既是不确定之事,他这般着急主动,像是领了任务来的。”
尹昇听得面色严肃:“模仿他人,若只为投你所好,倒确是小郎攀附的常用手段。但他如此急切,甚至不顾惜名声行轻浮之举,便更为可疑。”
“母亲也这么想?”获得她的肯定,尹云起站得都更挺拔了,“那他今日出现,也非偶然。”
尹昇看她一眼,似乎在犹豫,最终叹口气,还是说了:“他的名字,是你苏序阿爹定下的。”
“阿爹?”尹云起意外,“他不是中意苏家表弟吗?”
尹昇看女儿一眼,扬声唤林管事进来。
“选几个机警的生面孔,立刻去查柳缚枝。一,查他来赴诗会前去过哪里、接触过什么人,甚至车夫随侍都要仔细查过。二,从他离开尹府开始,寸步不离地盯住。记住,宁可跟丢,不可暴露。另,你亲自去,今日诗会所有宾客的随从、车马、乃至带来的礼物,都要记档。”
“是。”林管事领命,匆匆离去。
书房内安静下来。尹昇看着女儿,目光复杂。
“你想不明白,我为何要提苏序是不是?我知道,你素来重情,信了一个人,便再不愿意将他往坏了想。”
尹昇走到尹云起身边,拍拍她的肩膀,“我并非断定苏序有什么,他也做不出为一个外人对自家人下毒手的事。只是,你有没有想过,若他只以为这是为你好呢?”
“为我好?”尹云起愣了下,“母亲是说柳升卿?”
尹昇捏了下眉心:“你从马赛回来,我便收到风声了。我原想着没出什么事,你又为萧氏的病焦心,便未提起。”
“我也没有同你父亲们说此事,但苏序背后还有苏家。他选柳缚枝,可能也只为了能让你对柳升卿移情。”
尹云起顺着母亲的思路,眉头也皱起来:“可柳缚枝,不像是一个单纯奉命来讨好的人该有的反应。”
“这正是问题所在。”尹昇走回书案后坐下,“你阿爹不会把他教成一个如此不懂分寸的人。”
“教?”
“对,教他怎么取悦你。但他背后的人,一定还加了别的任务。苏序或许被利用了,或许有所察觉却放任了,想看看这池水到底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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