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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飞鸢暂时离开,杜酌春便主动下床,在室内走动着,欣赏起郁飞鸢的卧房。
郁飞鸢不喜欢熏香,卧房内并没有太多香味,比较清爽。
内室是简单的绣床,床帐上挂了许多锦囊,锦囊上各有特色,有的绣着花草,有的绣着刀枪剑戟,还有的绣着虎豹蛇蝎,花样繁多,倒是显得床帐十分热闹。
一帘之隔的隔间,就是一个布置简单的书房。
靠墙的梨花木书架上放着满满当当的书籍,是粗略扫一眼,就能看到大部分是武学秘籍,还有些民间话本,棋谱琴谱诗词等书籍。
书架前是大大的书桌和圈椅。书桌上放着青花瓷的笔筒笔洗,笔筒里大大小小的毛笔如参差不齐的树林一般。
书桌的一角整整齐齐放着几本账本,账本上压着算经和算盘。
杜酌春眼尖地看到,账本最底下似乎夹着几本话本,还是带插图的那种,露出了一角图画。
书桌下的竹筒里放着几卷字画,也不知是郁飞鸢收藏得还是自己画得。
杜酌春还是第一次进入女子的闺房,第一次这样细致的观察着闺房的每个角落,思考着闺房主人的性格。
碍于主客之别,杜酌春没有碰任何一样东西,只是看看,尽管他好奇的不少。
杜酌春想了想这几次与郁飞鸢打交道的过程,知道这姑娘并非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辈,她一样聪明伶俐有巧思,属于胆大心细敢冒险的性格。
郁飞鸢提了一壶茶进来:“我们喝茶不太讲究,你将就一下。”
“你没侍女?”杜酌春看了看门外。
龙凤镖局的女子比他见过的其他镖局更多,大大小小,中青老少,几乎都有。
而且每个人都很忙碌。小的在忙着上学,青年忙着习武,中年老年忙着内务。似乎也看不出来谁是侍女侍从,因为每个人都顾着自己的活,没有去照顾别人的意思。
“没呢,等你来伺候我啊。”郁飞鸢把茶壶放在桌上,开始为二人倒茶,顺口说道。
镖局内自然是有客房的,从郁飞鸢把自己抱到自己卧房而不是客房开始,杜酌春就知道对方看似玩笑说得要找他当赘婿原来是真心话。
虽然不知道郁飞鸢到底看上自己哪里,但这样的一见钟情,这样的热情直白,让一向喜欢谋而后动的杜酌春颇为心动。
于是他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好。”
郁飞鸢端起茶杯,正要递给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等等,你好像不能喝!”
杜酌春开玩笑道:“怎么,非要等我敬了令尊令慈之后才能喝你的茶?”
什么时候要敬郁飞鸢父母的茶?自然是婚礼。
但郁飞鸢还真不是开玩笑。
“你待会还要喝药!”郁飞鸢挠了挠头,“这个我忘了!汤药不能跟牛奶羊奶或者茶一起喝,还是我喝了算了。”然后把两杯茶水都灌到了自己嘴里。
杜酌春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又笑了。
“坐吧。”郁飞鸢自己坐在太师椅上,抬抬手示意杜酌春也坐,还扯了张纸铺在面前,取了笔墨,看起来是要写些关于他的事。
“我要给我娘写信,写我招你当赘婿的事。”郁飞鸢提起一支大号兼毫笔,蘸了蘸墨水,认真地看向杜酌春,“你叫什么名字?”
“姓杜,木土杜,名酌春,字景明,汴京人氏。”
杜酌春没说假名,直接说了真实身份信息。
如果郁飞鸢是这柳城的官家小姐,或者家中有人参加科举,可能一听这么详细的信息就知道他是谁。
但郁飞鸢不是,也对读书人完全没兴趣。
因此听到这个名字,郁飞鸢只有一个想法:“还挺好听。”
然后低头把名字写在信纸上。
杜酌春看着郁飞鸢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心中多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仿佛她写得不是给母亲的信件,而是他们二人的婚书。
从她落笔的这一刻起,两人的关系就从陌生人变成了有着最亲密关系的婚姻伴侣。
杜酌春的手动了动,视线不由自主落在郁飞鸢握笔的手上。
她的手修长有力,不仅有女子的白皙细腻,也有武者的力量与柔韧。
她曾抓过他的手,也勾过他的手,偏偏二人没有好好牵过手。
他知道,她的手还是要比自己的手窄,他可以与她十指交扣,紧密结合,还可以一起携手同游,执手相依……
“你也要写信吗?”
郁飞鸢偶尔一抬眸,看到杜酌春盯着自己的手看了许久,以为他也想念家里,“纸笔你都可以随意使用,这里的书也可以。”
杜酌春这才觉得自己的视线有些冒昧,婉拒之后转移了视线,打量着她笔筒里的毛笔,大笔用得更多,搭话道:“你更喜欢用大笔。”
“对,我学字时老师说‘宁可用大笔写小字,也不要用小笔写大字’,这刚好很符合我的性格,就用大笔比较多。”
郁飞鸢虽然用的是大笔,笔尖勾画在方寸之间的信笺纸上,写小字也游刃有余。她写得是行草,既飘逸,又有筋骨。
虽然在写信,郁飞鸢没有瞒着杜酌春,也没有冷落杜酌春:“其实大小也没有说谁更好,符合自己喜好和书写习惯的就是好的。”
“是。你的字不错。”杜酌春真心夸赞道。
或许是因为郁飞鸢自幼习武,腕力过人,她的字非常有力,有风骨有个性,的确优秀。
郁飞鸢又铺了一张纸,“看看你的字。”又用下巴点了点笔筒,“毛笔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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