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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就闲下来。”
姜绾抬手,示意嬷嬷往里摁,“对了,就是这处,太酸了,使些劲儿,不用顾忌。”
斜眼瞅见唐素期还端着那套海蓝色的茶盏,赶忙出言提醒,“杳杳别喝那茶了,要不待会儿睡不着了。”
唐素期微微颔首,放下手中的茶盏。
“母亲要实在觉得无聊,可以和我一起去那位都督夫人府中学习马术,赵小姐不仅精通马术,射艺也不遑多让,很是厉害!”
姜绾摇了摇头,“那都是年轻小娘子喜欢的东西,且不说我都这把年纪了,我自个儿也没那么好动,打小就是这样,倒是隔壁的余敏蕙,明明年纪和我差不多,却一身的本领,骑马射箭不在话下。当然了,她会的那些,便是教于我,我也不会去练的。”
“母亲和余姨明明是自小认识的手帕交,性格相差无几,但处事风格却迥然不同。”
姜绾顺着嬷嬷揉按的力道,缓缓摇头,“自当是这个道理,人各有不同,性情相投,也未必兴趣相投,性格相似,也未必待人接物就会如出一辙。”
“不说她了,你今日同我一道等着你父亲,他就算回来的再晚,也会和每次出外差一样,叫你去书房问话的,你可得做好打算,想想与他说些什么。还有你的亲事,我们身为长辈,自然会多些考量,你要是实在不喜欢那位顾编修,总得再看看其他人,不能耽误太久。”
唐素期垂首,安静听着,直到姜绾说完话,她才缓缓开口:“女儿明白。”
脚步声匆匆而至。丫鬟迈过门槛,走进主屋。
“夫人、小姐,老爷回来了,已经到了门口,马上就要进内院。”
姜绾应了声,当即吩咐丫鬟备水,又让身边的嬷嬷去小厨房将饭菜热起来。
唐素期本是想一直待在主屋等父亲,但姜绾让她先回去休息会儿,换身衣裳,说待会儿唐琮找她的时候,会着人来她院里通传。
她遂起身离开。
其实母亲叫她离开的缘故,她大致也能猜到。
母亲总说自己年事已高,不比得年轻小姑娘,但跟父亲的感情,却一如十几年前,每每父亲离京去外头,十天半月才能回来,两人分离后再见面,总要亲近一阵,互诉衷肠,与年轻夫妻的相处无甚区别,甚至还要更黏糊一些。
她以前是不知道的,直到某日晚间,和嫂子一起看院中开放的优昙。听到父亲母亲的对话,她才知道了这样一回事。
但姑嫂二人守口如瓶,连她大哥唐樾也不知道。
唐素期换了件鹅黄交领短衫,卸了发髻,满头青丝只用一根碧翠的桃花簪挽起。躺在美人榻上,枕着松软的枕靠,眯着眼休息。伺候的茯苓挑了挑蜡烛芯,轻轻转动油纸做的灯罩,让光线暗了些。
再醒来,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唐素期身上轻快不少,疲惫也消散许多,接过忍冬怀里的缎面直领对襟披风,随意罩在身上,往父亲书房而去。
书房烛火摇曳,唐琮坐在案桌前,正放着堆积在桌边的公文信件。看见唐素期过来,他放下手中东西,吩咐仆从端了把螺钿束腰圆凳。
待到唐素期缓缓坐下,他方才开口:“前些时候在田庄那边发生的事情,你母亲都与我说了,杳杳做得很好,聪慧果敢,临危不乱,只是我想起那日的事情,心中还是有些后怕……”
言至此处,唐琮语气突然低沉了些,“你才十六岁,就算带了护卫,那对上的也是匪徒啊!为首的贼人还是曾经卫所里的军户,另外那几个身手也不差……唉!也是流年不利,若是天和,自然人兴,哪里会有这样多的灾祸……”
“罢了,不说这些,以后杳杳还是少出城。”
唐琮仍旧抚须轻叹,眉宇间愁绪萦绕,也不知想到什么,面上又显露出几分哀色。
唐素期垂头应下,“女儿知道了。”
“我这趟去湖州府,本是去参加蚕神祭祀,但今年,南方的桑蚕染料都因连绵阴雨成色欠佳,估计夏粮也是产量不丰,我听你母亲说,你有些在乎这事,自周阁老文会上回来,就忧心忡忡的。”
唐琮低垂眉眼,看着面前乖巧坐着神面色沉静的女儿。
她自小就很聪明,从前在族学里就是夫子最喜欢的女学生,即便不能考取功名,但那些帖经杂文、时务策问,她都做得很好。后面学习女红庶务,那些教习嬷嬷夸她的话,不用过问都传到他耳朵里了。
他很喜爱自己这个小女儿,也心疼她,有时他也会想,她若是男子定能建功立业,若是好些,还能史书留名。可倘若她不是女子,兴许也不如现下这般心细周全、聪慧灵秀,想来想去还是这样最好。
“杳杳不用担心那些事,我在湖州所见所闻和城郊田庄那些事,我都会写成奏书,呈禀陛下,不必为此忧心了,会有人去解决这些事的。”
“为父最担心的还是你的亲事,既然你实在不喜欢那位顾探花,那便算了,你母亲这些时日虽没有催你,但也在暗暗寻摸人选,她已经重新理了一份人选册子出来,想来不日就会交到你手上。”
唐素期倏然抬眸,愣愣的看着自己父亲。只见他眉目含笑,不觉有何不妥,声音接着响起,如流水潺潺。
“其中有一人,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江西吉水的郑忱,他是二甲传胪,当下在庶常馆,几个掌院学士都很喜欢他,杳杳不若与他见见,看看是否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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