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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南奎敏把碗放在他面前,"吃。"
权至龙低下头,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粥。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送进嘴里。
南奎敏蹲在他面前,一只手随时准备接住他可能吐出来的东西。
权至龙的胃在接触到食物的瞬间就开始剧烈地痉挛。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干呕。
南奎敏的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下巴。
"咽下去。"她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权至龙死死咬着牙,把那口粥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他的眼眶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南奎敏没有擦他的眼泪。
她只是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后背。
"再来一口。"
权至龙又舀了一口。
这一次,他没有吐。
虽然他的胃依然在痉挛,虽然他的脸色依然惨白得像纸,虽然他每咽一口都要咬着牙忍过一阵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恶心——
但他没有吐。
南奎敏看着他一口一口地把那碗粥吃完,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放下碗,用左手拿起纸巾,轻轻地擦掉他嘴角的粥渍。
权至龙看着她,看着她那只一直在微微发抖的右手,看着她手背上被烫红的皮肤,看着她藏在袖口下面、被血浸透的绷带。
"你的手……"他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颤抖。
南奎敏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伤口还在渗血,创可贴已经完全被泡烂了,黏在伤口上,撕扯着每一根神经。
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权至龙的眼睛。
"会好的。"她说。
不是安慰。
是陈述。
权至龙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冷冽却深邃的眼睛,看着她脸上还没擦干净的泥痕,看着她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诉说着"我撑过来了"的痕迹。
他忽然伸出手,用那只还在发抖的左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手背上的绷带。
南奎敏没有躲。
权至龙的指尖触碰到那片被血浸透的布料,眼泪终于无声地砸了下来。
"……对不起。"他说。
南奎敏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指。
"不用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你只需要好起来。"
权至龙死死地握住她的手,把脸埋在她的掌心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南奎敏没有推开他。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片狼藉的地板上,任由他的眼泪浸湿了自己的掌心。
窗外,首尔的夜色依旧深沉。
但在这间昏暗的公寓里,有一盏灯,终于重新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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