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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像了。
不是长相。
南衡的脸和白行涧没有半分相似,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说话的腔调,转头的弧度,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下压的习惯。这些细枝末节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剜着南经辞的神经。
白行涧如果站在这里,大概也会这样笑吧。
南经辞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闭了闭眼,将那个念头按了下去。
不是,他不是。
他正欲转身离开,南衡的声音忽然从院子里追了过来:“哟,这位是?”
南经辞停下脚步。
南衡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歪着头打量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异瞳,只有普通的、深褐色的虹膜,但目光清澈得有些过分,像是山涧里的水,一眼能望到底。
“你是惊羡兄的朋友?”南衡问,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南经辞转过身,微微颔首:“南寻白。”
“南寻白?”南衡的眼睛亮了一下,“咱们是本家啊,我也姓南,在下南衡,你哪个南?”
“南方的南。”
南衡笑了,笑声清脆,像是碎玉落在瓷盘里:“那不就是同一个南嘛,走走走,进来坐,别在门口站着,怪生分的。”
他说话的语气太过自然,自然到南经辞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个人像是认识他很久了,好像他们之间从来不存在“初见”这件事。
南经辞没有拒绝,跟着他走进了院子。
子林搬了把椅子来,南经辞在云惊羡的另一侧坐下,三个人在廊下围成一个小小的半圆。午后的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南衡的肩头落了一小块光斑,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南衡显然是个闲不住嘴的人,刚坐下就又开了腔:“南寻白,你名字挺好听的,谁给你取的?”
南经辞想了想:“不记得了。”
“这都能不记得?”南衡瞪大了眼睛,“那你记性可不太好。”
南经辞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
他的目光落在南衡搁在桌上的手上——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旧伤疤,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
白行涧的无名指上,也有一道疤。
南经辞移开了目光。
“你在看什么?”南衡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哦,这个啊,小时候被瓷片划的,都十几年了。”
“十几年前?”南经辞问。
“对啊,那时候我才七八岁吧,在街上跑摔了,手里抱着的碗碎了,割了这么一道,当时还下着雨呢。”
南衡比划了一下:“回到家血流了一手,把我娘吓坏了。”
七八岁,下着雨,一个在街上跑摔了的孩子。
南经辞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去了眼底的情绪,用不经意的语气问:“南公子为何不打伞呢?”
南衡顺着他的话想了想:“咿呀,我忘了,我记得我带伞了,但是后面回家还是湿透了。”
南经辞目光一滞,放下茶杯,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南公子,你是哪里人?”
“本地的啊,祖上三代都住这儿。”南衡不假思索地回答。
“从小就在这里?”
“不然呢?”南衡笑了,“我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南经辞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下去。
一样的疤痕,一样的位置。
这只是巧合?这话南经辞自己都不信。
如果不是呢?如果不只是巧合呢?
第81章他的身体在变差
他抬起眼,发现云惊羡正看着他,那目光很淡,淡到几乎不存在,但南经辞读懂了其中的意思——你在试探他。
南经辞没有回应那个目光,只是将茶杯放回了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声。
南衡浑然不觉,又转头去跟云惊羡说话了。
云惊羡干脆不理他,南衡见他不接话,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转头看向南经辞,压低声音问:“他一直都这样?”
南经辞想了想:“嗯。”
“那可真是难为你了,”南衡叹了口气,拍了拍南经辞的肩膀,“跟一块石头待在一起,多闷啊。”
他的手搭在南经辞肩上的时候,南经辞感到了一阵温热。
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燥热,而是一种干净的、属于少年人的体温。掌心干燥,力道不轻不重,像一个习惯了与人亲近的人自然而然的举动。
白行涧也喜欢拍人肩膀。
南经辞垂下眼,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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