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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滚滚,每一次颠簸都让宋国文的心跟着揪紧。
他看着父亲紧闭的双眼,无尽的悔恨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
都怪自己为什么非要那么急着把信给爹看!为什么非要告诉他娘流产的事!我明明知道爹伤的严重,受不得刺激……
他恨自己的鲁莽,恨自己考虑不周。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只能紧紧靠着父亲,感受着那微弱却依然存在的呼吸,在心里疯狂地祈祷,祈祷父亲能撑住。
牛车在土路上颠簸疾驰,宋国文紧紧抱着父亲,能清晰地感觉到宋建林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身体也越来越凉,一种灭顶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不能再等了!
他颤抖着手,拔开那个深褐色小药瓶的塞子,也顾不上什么剂量,小心翼翼地将瓶口对准父亲微微张开的、干裂的嘴唇,把里面的液体尽数倒了进去。
“国文,你给你爹喝的啥?”旁边帮忙扶着宋建林的宋大力看得分明,忍不住出声提醒,语气带着担忧,“这时候可别瞎喂东西啊,还是等到了医院听医生的稳妥。”
前面赶车的大队长宋国涛也听到了动静,回头瞅了一眼,正好看到宋国文收起空瓶子,他也皱起了眉头,语气严肃:“国文,你给你爹吃的什么?别乱来!”
宋国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紧攥着空药瓶,像是攥着最后的希望,抬起头,声音因为紧张和急切而有些发颤地回答道:
“是……是大伯母给的,她说这是她爹娘留给她的救命药,挺不住的时候喂下去,能吊住一口气。”
他这话一出,宋大力和宋国涛都愣了一下。
张英英爹娘是沪市来的,听说是大户人家,有些稀罕东西也不奇怪。
而且张英英为人沉稳,不是那等胡来的人。
宋大力将信将疑地闭上了嘴,目光重新落回宋建林脸上。
宋国涛也转回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挥鞭子的动作更急了些。
牛车里陷入一种紧张的寂静,只剩下车轮滚动的噪音和风声。
宋国文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父亲的脸,手悄悄搭上父亲的腕脉,感受着跳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宋国文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的时候,他猛地感觉到,指下那原本游丝般的脉搏,似乎有力了一点点?紧接着,他看见父亲灰败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吞咽声。
虽然人还是没有醒,但那萦绕不散的沉沉死气,仿佛被一阵微风吹散了些许。
宋国文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希望,他看向宋大力,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力爷爷!我爹……我爹好像好一点了!”
宋大力也凑近仔细看了看,惊讶地发现宋建林的胸口起伏似乎明显了些,他不由咂舌:“嘿!英英这药……真神了?”
大队长宋国涛虽然没回头,但听着后面的动静,紧绷的脸色也微微缓和了一些
牛车在颠簸的土路上疾驰,眼看离县城不远了,赶车的宋国涛眼尖,看见前面一辆拖拉机正“突突”地冒着黑烟往外开,车斗里坐着宋和平和他的两个女儿秀琴、秀棋,旁边还放着新买的书本资料。
“和平!和平!停一下!”宋国涛立刻扯开嗓子大喊,同时用力勒紧了缰绳,让牛车速度稍缓。
拖拉机闻声停了下来。
宋和平跳下车斗,正准备问问怎么回事,目光一扫,立刻看到了牛车上昏迷不醒、脸色难看的宋建林,以及守在旁边眼圈通红、神色仓惶的宋国文。
“这是咋了?老三他……”宋和平急忙问道。
“建林情况不好,晕过去一直没醒,得赶紧送医院!”宋国涛言简意赅地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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