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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世家暗－太原王家的保守派集会（第1页）

龙吟阁内部风声鹤唳，一根弦绷得快要断裂的时候，远在数万里之外，中州腹地，被誉为“千年灵石库”的太原郡，却是另一番景象。

夜幕低垂，王府深处，一间名为“听松阁”的雅致厅堂内，却是灯火通明，暗流涌动。

檀香袅袅，熏得满室馥郁，却驱不散那股子沉甸甸的、混合着忧虑、固执和一丝侥幸的复杂气息。这里没有龙吟阁砺锋谷那种金属与火焰的尖锐感，只有灵木家具温润的光泽，和墙上古画沉淀下来的、几乎凝滞的岁月感。

坐在上主位的，是王家当代家主王临渊的族叔，王崇山。老爷子须皆白，面容清癯，穿着一身藏青色绣着松鹤纹的锦袍，手指缓缓捻动着一串温润的灵玉念珠，眼帘低垂，看似平静，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心和过于用力的指节，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下左右，坐了七八个人，都是王家内部手握实权、或辈分极高的长老，清一色的保守派中坚。他们有的端着灵茶，却久久不饮一口；有的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闪烁；还有的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蚊蚋，但在座的都是修为精深之辈，那些只言片语还是清晰地飘荡在空气里。

“……龙吟阁这次，闹得动静太大了。”

“西荒那边，就是个无底洞！听说他们连压箱底的‘不息壁垒’都启动了，每天烧掉的灵石，够我们王家全族上下用三年！”

“李慕白还是太年轻，太过激进！非要跟那劳什子‘创世集团’硬碰硬？避其锋芒，从长计议，方是上策！”

“就是！咱们王家千年基业，靠的不是打打杀杀，是审时度势，是绵延存续！把家族命运押在一场胜负难料的战争上，太过凶险！”

“听说他们内部还在搞什么大清洗，连喘气都得按规矩来……啧啧，人心惶惶，成何体统！”

一个面色红润、体型微胖的长老，王崇山的胞弟王崇岳，终于忍不住，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顿，出“咚”的一声闷响，打破了那层虚伪的平静。

“要我说，咱们当初就不该答应龙吟阁，开放那么多资源渠道，还派了那么多子弟过去‘支援’！”王崇岳声音洪亮，带着不满，“现在好了，咱们王家都快成他龙吟阁的后勤基地了！灵石、丹药、炼材，流水似的送过去，换回来什么？除了几个轻飘飘的‘感谢’，就是一堆‘战备紧急，望贵家族再行筹措’的玉简！再这么下去，咱们王家的底蕴都要被掏空了！”

他这话，显然说到了不少人的心坎里。立刻有人附和

“崇岳长老所言极是！咱们王家以商立家，以稳为本。这仗打得莫名其妙，对手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谁知道那‘创世集团’究竟是何方神圣？万一龙吟阁败了，咱们王家投入这么多，岂不是血本无归，还要被那神秘势力记恨上？”

“对啊，听说那创世集团手段诡异，能无声无息同化修士，防不胜防！咱们跟龙吟阁绑得太紧，万一被盯上……”

坐在王崇山下，一个一直沉默着，面容与王临渊有几分相似，但眼神更为锐利沉稳的中年人，此刻缓缓开口。他是王临渊的族兄，王临岳，在家族中掌管部分对外事务，算是保守派里相对了解外界情况的人。

“诸位叔伯，稍安勿躁。”王临岳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沉稳气场，让嘈杂的议论声稍微低了下去，“龙吟阁与我们王家合作多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况且，那创世集团的威胁，并非虚言。据我所知，其触角早已不止西荒，中州边缘几个小宗门离奇覆灭，背后都有其影子。此乃席卷天下之大劫，绝非我王家想躲就能躲开的。”

“临岳，你这话就有些长他人志气了！”王崇岳哼了一声，“席卷天下？危言耸听！中州底蕴深厚，各大宗门、世家盘根错节，岂是西荒那等蛮荒之地可比？那创世集团再厉害，难道还能一口吞了整个中州不成？咱们王家紧闭门户，启动祖传的‘千山锁灵大阵’，凭借灵石储备，固守千年也不成问题！何必去蹚龙吟阁那趟浑水？”

“紧闭门户？”王临岳眉头微皱，“二叔，时代不同了。创世集团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敌人，他们擅长渗透、同化，防不胜防。紧闭门户，固然能挡一时，但若外界皆被其蚕食鲸吞，我王家独木难支，届时便是瓮中之鳖，千年基业，恐有倾覆之危。”

“危言耸听！”王崇岳梗着脖子，“我看你就是被龙吟阁那边传回来的消息吓破了胆！什么同化，什么潜伏，说得神乎其神，谁知道是不是李慕白为了绑住我们王家这艘大船，故意夸大其词？”

“二弟！”一直沉默的王崇山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打断了王崇岳的激动，“临岳所言，并非没有道理。”

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那目光浑浊却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创世集团之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龙吟阁并非无的放矢，李慕白也非无能之辈。他们如此大动干戈，必然有其缘由。”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沉重“但是，崇岳的担忧，也并非全无道理。我王家千年传承，要便是存续。将家族命运完全系于龙吟阁一战，确实风险太大。如今龙吟阁内部风声鹤唳，资源需求无度，长此以往，我王家恐被其拖垮。”

他这番看似两边都认可，实则更偏向保守立场的话，让在场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他的最终决断。

王崇山捻动念珠的度加快了几分，缓缓道“我的意思是，对龙吟阁的支援，不能停，但……要变一变。”

“如何变？”王崇岳急忙问。

“明面上的支援照旧，该给的灵石、物资，按之前的七成供给，以全盟友之谊，也避免落人口实。”王崇山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但暗地里，家族资源重心，要开始向内转移。加快‘千山锁灵大阵’的维护和加固，储备关键物资，尤其是那些战略级的、一旦外界断绝便难以获取的稀有资源。同时，严格审查派往龙吟阁的子弟，非核心、非嫡系者，可酌情召回。对外，我们要表现得依旧坚定支持龙吟阁，但对内，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古老的冷酷“万一，我是说万一，龙吟阁真的败了，我们王家，必须有能力第一时间切断与他们的联系，启动大阵，封闭太原郡，在这乱世中，独善其身！”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有人面露喜色，觉得家主终于做出了明智的决定；有人眼神复杂，觉得此举虽能自保，却未免有失道义；还有人忧心忡忡，觉得事情未必会如此简单。

王临岳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再劝，但看到王崇山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周围大多数长老明显松了口气、甚至隐含赞同的神情，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他知道，在家族存续的“大义”面前，所谓的盟友情谊和潜在风险，都显得苍白无力。保守派的势力，在王家根深蒂固，尤其是在这种“未知恐惧”的刺激下，更是占据了绝对上风。

这次秘密集会，虽然没有明确说出“背弃”二字，但其定下的基调，已然为王家未来的走向，蒙上了一层阴影。他们开始悄悄收紧口袋，准备在风暴真正来临前，将自己包裹得更紧。

而这一切，远在西荒前线、正为最终决战焦头烂额的李慕白和王临渊，尚且一无所知。

就在集会即将散去，众人心思各异地起身时，厅堂角落的阴影里，一个一直如同雕像般侍立、毫不起眼的灰衣老仆，低垂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无机质的光芒，随即又恢复了死寂。

与此同时，远在龙吟阁，正在“灵听”中枢调整算法的苏青竹，面前的巨大光幕上，代表中州太原郡区域的某个极其微弱的、几乎被当做背景噪音过滤掉的异常灵子信号，极其短暂地、突兀地增强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刻度，随即又恢复了原状。

苏青竹的手指微微一顿，秀眉蹙起，视线在那片区域停留了一瞬。数据流太快，那异常稍纵即逝，几乎像是系统的偶然波动。

“错觉吗？”她喃喃自语，手指继续飞舞，将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西荒前线和中州边缘那些更明显的异常信号上。

太原郡那片古老土地下悄然涌动的暗流，以及那一闪而逝的、被忽略的冰冷信号，仿佛预示着，阴影的触角，早已不仅仅局限于龙吟阁和西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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