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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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后街（第2页）

她一边挑一边嘴上不闲着：“掌柜的，你这铺子地段好，门脸也敞亮，怎么芸豆还拿陈货来凑数？你瞧瞧这表皮皱的，掐都掐不动，拿回去泡一宿都发不起来。年关底下来买干货的人多，大伙儿可都识货，要是让人看出来了，你这招牌还要不要了？”

掌柜正给客人称桂圆，手上动作一顿，脸上有些挂不住，回头朝伙计喊了一嗓子：“谁让你把这筐摆出来的？去后头把今年新到的搬出来！”

周妈妈这才满意地点了头，又开始新一轮的砍价，省了不少钱。

郑兰心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也就是你，能把掌柜的砍得心服口服。”

“那是自然。”周妈妈理直气壮，“咱们又不偷又不抢，就图个货真价实。”

郑兰心多买了两捆山药，挑的是铁棍山药，细长直溜，断面雪白，粘液拉丝，和排骨一起炖汤最滋补。

也可以蒸熟了捣成泥做山药糕，元姝最喜欢吃。

桂圆干也买了一大包，壳薄肉厚，剥开来果肉晶莹剔透，用来炖蛋、泡茶、熬粥都好，郑兰心还打算留一些给元姝当零嘴。

生姜也买了好几斤，个个肥壮，掰开来辣味冲鼻，冬天熬姜枣茶、泡脚都少不了。

此外还有一大包花椒、八角、桂皮之类的卤料，挑的是街尾香料铺子里成色最好的。

干货摊上又买了两斤干蘑、一斤木耳、一包黄花菜，过年包饺子、炖鸡都用得上。

逛到最后，几个人的竹篮都拎不动了，周妈妈把篮子往地上一搁，往街边扫了一眼。

墙根底下蹲着好几个等活的帮闲，有半大小子，也有三四十岁的汉子，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平日里在街面上揽些跑腿送货的零活，替人把沉东西送到家，一趟收个两文三文的辛苦钱。

这些帮闲大多没田没地，也进不了正经铺子当学徒，便在市井街巷里讨生活，搬货、送菜、传话、代跑腿，什么活都接。

汴京的大小街巷少说有上百个这样的帮闲，混得好的被铺子老板长期雇了当跑腿小厮，混得差的天天蹲在路口等活，蹲一天也不见得能揽上一单。

周妈妈朝其中两人招了招手，“阿旺，老韩，你们俩过来。”

两人立即起身快步上前，咧嘴一笑：“周娘子又买这么多东西呢，今儿送到哪？”

“还是老地方，崔府后角门。”周妈妈从袖子里摸出八文铜钱，对半分给两人，“东西多，你送到之后给门房老孙头打个招呼便好。”

两人把钱揣进怀里，麻利地拎起篮子，掂了掂分量，笑道：“得嘞，娘子放心，保准一样不少送到。”

阿旺和老韩腿脚麻利地出发了，大步流星地往崔府方向去。

周妈妈和郑兰心几人逛了一整天，腿脚早就累了，不慌不忙地往家里去。

翠儿走在前头，早没了出门时那活力的样子，磨磨蹭蹭地拖着脚后跟，“娘，我肚子饿了。”

周妈妈正和郑兰心继续说着选丫鬟的事，听到这话，笑骂了一句小馋猫。

郑兰心来到一个烤糍粑的小摊前，摸出两文钱递给摊主。

摊主麻利地揭开草编盖子，拿竹夹子夹出两个烤得焦黄的糍粑，用干荷叶托着递过来。

糍粑在炭火上烤得外皮微微鼓起，咬开来糯白的面拉出长长的丝，中间夹了一薄层红豆沙，甜而不腻，热乎乎地暖着手心。

翠儿嘴里嚼着，和元姝一起走在前头，含糊不清地说：“姝姐姐，你说这冻梨和冻柿子做出来，哪个更甜呀？”

“冻梨是纯甜的，冻柿子是沙甜的，口感不一样。”元姝咬着糍粑想了想，“回头做出来了，咱们每样都尝一尝。”

“好！”翠儿使劲点头。

回到后角门时，阿旺和老韩已经把东西放在门廊下了，只是刚走进门，就听到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夹杂着推搡和对骂声，在这冬日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周妈妈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紧走几步推开门。

只见阿旺和老韩站在门廊边上，一脸尴尬，还在帮忙收拾散乱的东西。

满地的东西在争执中被踢歪了几包，几颗红枣从油纸包里滚出来，滚到了雪地里。

两个婆子正脸红脖子粗地杵在门廊下，互相揪着对方的袖子不肯撒手。

洪婆子嗓门大，一张脸涨得通红，扯着脖子喊道：“我跟郑小娘最熟！前几日我还亲自去梨香院送过酱肘子，郑小娘还留我说了好一会子话呢！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抢这差事？”

洪婆子有便宜必占，吃屎都要掐尖儿，这等能出头的机会要是被人抢了，定要气炸了肺。

另一个婆子不甘示弱，拽着洪婆子的胳膊，尖声道：“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要不是我好心多问了这两个送货的小兄弟一句，你们谁能知道这些东西是郑小娘的，要送也该我去送，轮得着你吗！”

“我呸！”洪婆子一把甩开她的手，叉着腰往前逼了一步，“我撕了你个老刁货的嘴！”

周妈妈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厉声道：“都给我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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