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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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挑衅（第2页）

柳小娘伸出手，亲亲热热地挽住他的胳膊，“大爷也真是，大娘子等了您好一会儿了，您也不先去看看。”

崔景荣连声道：“待会再去也无妨……”

柳小娘侧过脸，面上笑意盈盈，无人注意到，她眼底却清冷淡薄无比。

妙音跪在雪地里看着两人走远，咬着嘴唇站起来，起身便往荣禧堂跑。

荣禧堂里，大娘子正坐在榻上闭目养神，屋里的炭火烧得极旺，可大娘子的脸色却无比冷淡。

妙音跑进来时带进一股冷风，扑通跪在地上。

大娘子睁开眼，“大爷可下值了？”

妙音低着头，不敢隐瞒，把方才在角门边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大娘子听完，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她不解气，又把桌上的整套茶具连着托盘一块儿扫了下去，叮铃哐啷摔成一片。

“好一个柳小娘！越发没规矩了！一个妾，敢跑到大门口去截人，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一个破落户出来的狐媚子，仗着几分姿色就敢在府里耀武扬威，打量我不知道她那点手段？这府里还有没有尊卑上下！”

她越说越气，一把抓起搭在屏风上的斗篷就要往外走，“妙云，叫人，多叫几个婆子，我倒要看看她柳小娘有多大的胆子，敢当着我的面把主君留在她屋里！”

妙云赶紧上前拦住她，急切地劝道：“大娘子息怒！万万不可这时候过去！大爷刚被她叫走，您若现在闯去，反倒给了她装可怜的机会。”

“大爷那性子您是知道的，吃软不吃硬，您若硬碰硬，只会让他更偏着那边，柳小娘不就是吃准了您会闹，才故意在大门口截人的吗？您要是真去了，可就正中她下怀了。”

大娘子攥紧手指，指甲掐进掌心，压住那股直冲脑门的怒火。

妙云说得对，她现在冲过去，就是正中柳小娘的下怀。

她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忽然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吴妈妈提着个食盒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吴妈妈是来送点心的，大厨房新做的蟹黄小酥，大娘子平日爱吃这个，因此这点心一出锅吴妈妈就马不停蹄地送了过来，既能在大娘子跟前露个脸，又能顺手领几个赏钱。

她笑容满面地把食盒搁在桌上，正要像往常一样说几句奉承话，却发现屋里的气氛不太对劲。

只见地上一片水渍，大娘子脸色铁青，妙云和妙音站在旁边也是一脸凝重。

吴妈妈眼珠子转了转，小心翼翼地开口：“大娘子，这点心是厨房新做的蟹黄小酥，趁热吃最酥脆……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哪个不长眼的惹您生气了？

大娘子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吴妈妈在崔府当了十几年的差，大娘子一个眼神她就能猜出七八分。

这个时辰，大爷该下值了，但荣禧堂没见着人，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吴妈妈正搜肠刮肚地想骂柳小娘几句，好让大娘子痛快痛快，大娘子却没有耐心听她那些车轱辘话，直接开口道：“我问你，柳小娘今日去大厨房，都要了些什么？”

吴往前凑了凑，直道：“大娘子不问，老奴还不敢多嘴。今儿天还没亮呢，柳小娘身边的莲香就来了大厨房，要了一大堆滋补的食材，说是柳小娘要亲手给大爷炖鸡汤。”

大娘子冷哼一声：“她倒是会献殷勤。”

吴妈妈赶紧接过话头，“可不是嘛！大娘子您是不知道，莲香来拿食材的时候，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正经主子在置办宴席呢。老奴当时心里就犯嘀咕，一个小娘，用起东西来倒比正经主子还阔气，这算什么规矩，倒像是要狐媚主君。”

大娘子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吴妈妈从这一眼里读出了所有答案，拍了一下大腿，义愤填膺地说：“这也太不像话了！这要是传出去，大娘子您的脸面往哪搁，大公子在外头做官，要是知道家里这么乌烟瘴气的，心里头得多不痛快！”

这话正戳在大娘子心窝子上。

她深吸了两口气，缓缓说道：“眼下人已经过去了，我也不好硬闯。”

吴妈妈何等机灵，一听这话头，立刻拍着胸脯主动请缨：“大娘子，老奴等会儿要去柳小娘那边送碟新点心，到了那儿，老奴就顺嘴提一句，就说大娘子这边备了晚膳，等着大爷过来用膳。”

“大娘子放心，老奴保管把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失您的体面，又让大爷心里头有数。”

大娘子闻言，眉间的阴霾总算散了些许。

她偏头看了妙云一眼，妙云会意，从妆匣里取出一只沉甸甸的小荷包递给吴妈妈。

大娘子道：“吴妈妈是个明白人，办事我放心，这点银子你收着，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吴妈妈接过荷包，手指在袖子里暗暗掂了一下分量，脸上的笑意越发殷切了，连声道：“大娘子客气了！老奴给大娘子办事，那是应当的，哪能还要什么赏赐。”

“您就等老奴的好消息吧，老奴立马就过去。”

吴妈妈从荣禧堂出来，掂了掂袖子里的碎银子，满意地眯起了眼，大娘子出手真是阔绰。

她把荷包藏在袖袋深处，将脸上的殷勤笑一收，换上一副精明利落的模样，脚步生风地往大厨房走去。

回到大厨房，吴妈妈径直走到灶台前，一拍桌子，把正在偷懒嗑瓜子的洪婆子和范婆子吓了一跳。

“都醒醒，别在这磨牙嗑瓜子。”

吴妈妈也不绕弯子，从袖子里摸出一小串铜钱，低声说：“眼下有桩差事，办好了大娘子那边另有赏钱。”

吴妈妈将事情完整地说了一遍，洪婆子知道有赏钱，二话不说便把钱往怀里一揣，撸起袖子就去拎食盒：“我当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就是去送个点心嘛，包在我身上！”

范婆子也不甘落后，一把抢过食盒的另一边提手，瞪了洪婆子一眼：“什么叫包在你身上？吴妈妈点的是咱们两个人，你少一个人逞能。”

她扭头朝吴妈妈堆起一脸笑，“吴妈妈放心，别的不说，我嘴上功夫最是了得，保管把话说得既好听又不露痕迹，让柳小娘吃了瘪还挑不出错来。”

吴妈妈一笑，要的就是这两张战斗力强悍的嘴。

她从灶台上随手捡了两碟刚出锅的点心往食盒里一搁，手一挥：“走。”

三个人拎着食盒，气势汹汹地往柳小娘院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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