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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扎尔人骑兵弄出的动静仿佛是来自地狱深渊的低吼。
遥远的马蹄声汇聚在一起,如同战鼓擂打出的鼓点,敲在德意志士兵们焦躁不安的心上。
河对岸树林中被这巨大动静惊动而飞出的各类鸟儿跟蝗虫一样密集,嘶鸣着盘旋在空中。马扎尔人的骑兵像洪水一样从树林中涌出、集结。
西蒙遥遥望去,马扎尔人的骑兵大多都没有穿甲,只有簇拥在他们领周围的骑兵才拥有轻甲和重甲。
“我从没见过这么多马!”小克莱因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远方。
霍夫曼也是一脸震惊。他之前参加过领主之间的贵族战争,但是两边的骑兵加在一起最多也就几十人,这么壮观的场面他也是第一次见。
马扎尔人以骑兵为主,集结得比较慢。
而德意志王国这边的步兵方阵飘扬着各个领主的鲜艳旗帜,基本上都集结完毕,并列成一排了。从远处看,德意志战阵如同河岸与林线交界处的一条长长的斑纹蛇。
海因里希国王头戴一顶缘边镶着王冠的铁盔,长摆锁子甲外罩着一件有着鲜艳王室纹章的罩袍,罩袍的材质在阳光下有着迷人的光泽,看上去是缎子织的。
国王带着六个亲随骑着马来到阵前,两个最贴近他的亲随手里拿着王室的战旗,而国王自己手里则拿着一柄样式古老的战矛。
西蒙知道,那是圣矛。
圣矛是一柄造型古朴的宽刃铁矛。矛头并不是传言中所述由白银铸成的,而是呈现着乌黑的色泽,看上去饱经沧桑。
矛刃空凿处中央有一枚被铁丝固定住的狭长钉子,那是圣钉,当年从钉耶稣的十字架上取下来的。
国王和他的亲随骑着马,在阵前检阅。
当拿着圣矛的国王经过西蒙的步兵方阵时,士兵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仿佛被圣光拂过。
当国王检阅完部队,他回到了靠近整个战阵中心的地方,开始了他的演讲。
“德意志的子民们!我的利刃,我的坚盾!
我们面前,是劫掠成性的异教徒,而我们身后,则是我们的家园!
三十年来,这些令人唾弃的异教徒们骑着马闯入我们的边界,抢夺我们的财富,烧毁我们的教堂,强奸我们的妻女,践踏我们的尊严!
我们的战士作战勇猛,但却被这些杂种骑着马压制。
我永远不会忘记,德意志各地曾经遭受了怎样的苦难!尤其是巴伐利亚的那场惨败——边疆伯爵利奥波德、萨尔兹堡大主教西奥特马尔、弗赖辛主教乌多、塞本主教撒迦利亚以及几乎所有的巴伐利亚贵族,都死在了那场战役中,尸铺满了整个战场。
随后站出来抵抗的是英勇的图林根伯爵布克哈德、维尔茨堡主教鲁道夫和依格诺伯爵,他们也没能逃脱厄运。
自那之后,我们的边境千疮百孔,马扎尔人像洪水一样席卷各地。
我们被迫重新以恩斯河为界,在克恩顿荒芜的山区里,在那些马扎尔人毫无兴趣的贫瘠边陲地带重新站稳脚跟。
我们被逼着将一箱箱的金币,以贡金的名义,送上马车,运往马扎尔人的地盘,屈辱地乞求他们的仁慈。
但是,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以往的血债,今天就要让这些该死的马扎尔异教徒来亲自偿还!
如果他们还以为我们不过是一群一冲即散的农奴和各怀鬼胎的领主,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我们今天,是以基督徒的名义站在这里,我们沐浴着主的荣光!我们没有退路,我们要杀光他们,哪怕战到最后一个人!”
士兵们士气高昂,欢呼了起来,许多人兴奋地用右手的兵器拍打着左手的盾牌。
国王举起了圣矛,矛尖在晨光中散着神圣的光芒。
“圣矛在这!基督圣钉在这!主在注视着你们,主会赐予你们无畏的铠甲!”
欢呼声更加猛烈了,士兵们眼中泛起了狂热的光芒。西蒙注意到,哪怕是平时作恶多端的格雷特爵士,此时也高举着他的剑,狂热地叫喊着。
当高昂的欢呼浪潮逐渐冷却,马扎尔人的战阵也在河对岸成型了。
随着远处一声如同地狱里传来的阴沉号角声,马扎尔人开始行动了。
他们的弓骑兵在前,轻骑兵在后,缓缓地朝德意志步兵方阵压了上来。
马扎尔人的部族领们在阵型中指挥各自的人马——他们那鲜艳的旗帜和战袍在一片由棕色和灰色的衣袍与马匹组成的‘海洋’中格外显眼。
而代表索尔坦大公的旗帜则在最后方压轴,观察着整个战场的形势。
马扎尔人的骑兵们很快就渡过了及腰深的温斯特鲁特河,德意志步兵方阵的士兵们甚至已经能听到异教徒们嘈杂的交谈声了。
马扎尔人的骑兵们在河岸边驻足,而他们的弓骑兵则脱离了整体队形,继续向德意志步兵方阵压来。
“敌人的弓骑兵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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