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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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2页）

&esp;&esp;魏子然被这妈妈招引到此，本有些惊惶犹疑，如今确信这妈妈是引他去见南屏的，便异常兴奋激动。

&esp;&esp;他踩着宋妈妈走过的路径，满怀希冀地问了一句：“是南屏让您来的？”

&esp;&esp;宋妈妈怔了一怔，回身望了他一眼，将他引到那排腐朽破败的屋宇前，笑着对他说：“不是，是我瞒着她来的，想交给小哥儿一样东西。”

&esp;&esp;说着话，宋妈妈便从怀里掏出一只蓝印花布香囊，确认四周无人，才将其郑重塞到魏子然手中，认真叮嘱道：“这里头是我们姐儿的心意，请哥儿回去后好好看看，仔细珍藏！她有许多苦处不便对你说，像那天夜里那样待你，非是她本意，请你莫怨怪她。哥儿若有心，待他日成人了，能自己拿主意了，若还能记得我们姐儿，不妨再与她续前缘。”

&esp;&esp;这番话，魏子然似懂非懂，却也抚慰了他那颗多次被无视冷遇的心。至少从宋妈妈的这些话里头，他知道自己未曾被南屏厌憎。

&esp;&esp;他并不急着拆开香囊去看里头的东西，而是将其贴身放着，拉着宋妈妈的手，急切地问：“她有什么苦处？为什么不愿意同我说一说呢？”

&esp;&esp;宋妈妈苦笑道：“说不得……我们姐儿命苦，将来全赖哥儿救她脱离苦海！”

&esp;&esp;魏子然隐隐约约明白了些什么：“她家人待她不好么？”

&esp;&esp;宋妈妈只是摇头，并不回答他，只是朝他指了指这排屋子最里头的一间，对他说：“引你前来之事，她并不知晓，她就在那间屋子里看书。待会你们碰了面，你可别说是我引你来的，不然她得怪罪我了！我是见小哥儿一片诚心，可怜你，才想着让你见她一见，但你也别逗留太久，惹人怀疑，连累了她。”

&esp;&esp;魏子然如今已多多少少想通了南屏对自己态度微妙的缘由，心里已是有了分寸；而他更是感激这老妈妈的这番引见，不由对她生出了几分亲近之意，感激万分地说：“您放心，我如今明白了她的处境，不会再任性，自然也不会牵扯到妈妈您！”

&esp;&esp;宋妈妈想他毕竟只是个少年人，将信将疑地点头：“哥儿是个男儿汉，可别说出小孩子的戏言，让人失了信任。”

&esp;&esp;魏子然保证：“一定不会让妈妈失望！”

&esp;&esp;他因急着见南屏，不欲与宋妈妈多说，便迫不及待地朝最里头的那间屋子走去。而宋妈妈见他这般急不可耐的，愈发可怜起他来，倒也不多留，只管向屋后的山丘走去。

&esp;&esp;魏子然在这扇青苔斑斑、蛛丝缠绕的门前伫立片刻，一时间竟有些胆怯，猜不透南屏为何要在青天白日里选择这样一处阴森古怪的地方看书。他甚至怀疑方才引他来此的宋妈妈许是为他这些日子时常骚扰南屏，而故意愚弄惩戒自己，并非是一片好心。

&esp;&esp;远处河塘里野鸭鸣噪不已，头顶更有群鸟扑棱着双翅徘徊飞翔，他甚而抬头看见屋檐上方不知何时憩息着一只黑鸦，正鼓突着那对幽深深的眼睛盯着自己。

&esp;&esp;魏子然胆怯了，回头唤一声：“妈妈！”此处却早已没了人。

&esp;&esp;而他的这一声叫唤却惊动了屋内静坐沉思的南屏，她于蛛网密结、尘灰满积的屋子里缓步走到门后，细细回想着那声叫唤，想起了那是谁的声音，不由心慌意乱起来。

&esp;&esp;她正寻思着如何躲一躲，那扇门却被人缓缓地推开了，她登时吓得浑身一哆嗦，拔腿便欲夺门而出。

&esp;&esp;魏子然鼓起勇气推开门的那一刻，乍然见到南屏，心中的惊疑惧怕早已荡然无存，只有欣喜雀跃。

&esp;&esp;他挡住了门，犹疑地牵住了她的衣袖，笑着看着她：“你真的在这里呀！你在这里做什么？”

&esp;&esp;南屏扯回自己的衣袖，几次欲从他身边跨门而出，他却偏偏不让，反而进屋掩上了门，再一次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esp;&esp;屋里只漏下稀稀拉拉几丝日光，南屏看不清魏子然藏在阴影下的脸，可却知道他是在笑的，是欢喜高兴的笑。

&esp;&esp;她慢慢平静了下来，极其冷淡地问着他：“你怎会来这里？谁带你来的？”

&esp;&esp;魏子然记得宋妈妈的叮嘱，犹豫了一会儿，道：“我自己来的。”

&esp;&esp;见南屏不信，他忽闻屋外的鸦声，便随口胡诌了一句：“我跟着那只乌鸦来的。”

&esp;&esp;南屏依旧不言不语地在昏暗暗的光影下打量着他，心中已猜到他因何而来，便道：“这园子里闹鬼，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esp;&esp;魏子然本觉这地方阴森可怖，可眼下见着了她，反倒不觉着害怕，反口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来这地方？不怕么？”

&esp;&esp;话音方落，他便见南屏朝他笑了，并不是温柔甜美的笑，反而显得凄凉古怪。

&esp;&esp;他想起宋妈妈曾说过，许氏多次请道士和尚为她驱邪赶鬼，莫非她真是……

&esp;&esp;魏子然不敢如此这般想下去，大着胆子朝她走近几步，低声问：“你在南家过得好么？”

&esp;&esp;南屏微怔，并不回答他，只是默默走开，径直绕过屋内破损漆黑的屏风，推开室内的一扇小门。门后却是一间狭小却整洁的小书房，屋里亮着荷叶灯，灯光如豆。

&esp;&esp;借着这如豆灯火，魏子然也看清了屋内布局。此处没有书橱几案，甚至没有供坐卧的器物，所有的书册皆是一摞摞堆放在地上的；角落里甚至还放着一只大鼓，鼓上又放着笛管琴箫之类的乐器。

&esp;&esp;魏子然见南屏进去后，便径直坐在了地上，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踟蹰在门外不知是进是退。

&esp;&esp;南屏蓦地抬头看向他：“进来，把门关上。”

&esp;&esp;魏子然支吾了一声，虽觉她行为举止古怪离奇，仍是硬着头皮进了屋子，学着她的样子盘腿坐下了。

&esp;&esp;他想，她这样的行为举止可不像是姑娘家的作为，可却发现这样的她，更令他新奇不已。

&esp;&esp;“你听过戏么？”南屏从身旁那一摞摞书册里抽出一本泛黄的书册递给他，“西厢听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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