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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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2页）

&esp;&esp;“你这是强词夺理！”魏子然道，“一个人怎能爱这个也爱那个？若爱了后来的那个，便是变了心，不爱先前的这个了。”

&esp;&esp;罗衡知晓这小年弟是个痴儿，尚不知人心之贪与伪，便试图引导他，说：“试想想令尊令堂——你不能因你爹屋里多了两位姨娘，便说他不爱你娘了。”

&esp;&esp;“好好的，提我父母做什么？”魏子然不悦道，“甭管郎春白爱谁不爱谁，都不与我娘相干。”

&esp;&esp;“龙有逆鳞，凤有虚颈……”罗衡摇头笑叹，“但凡与你娘有关的事，也不管人家是好心还是恶意，你听了便要与人翻脸，真是岂有此理！”

&esp;&esp;魏子然怔了一怔，不由涨红了脸道：“我何曾与你翻脸了？只是不想你拿我娘说事。”

&esp;&esp;罗衡道：“你自个儿陷入了迷障里，我不过是想借你爹娘之事让你醒悟而已，你便觉着我是在拿你娘说事，想起来真真是怄气死人了！”

&esp;&esp;魏子然细思了一会儿，已然明白了他的用心，听了这番话更觉羞愧无言，便为其斟满一杯茶，赧然笑说：“敬奉一杯茶，聊表歉意。年兄宽怀大度，谅不会同愚弟计较此事。”

&esp;&esp;罗衡笑接过他奉上的茶，慢慢饮尽，方道：“譬如茶与酒，有人爱茶不爱酒，有人爱酒不爱茶，也有人既爱茶又爱酒，但你能说这既爱茶又爱酒的人，他不爱茶，或是不爱酒么？便是这茶这酒，也有千种万样，只有尝过后，方知最爱是哪样——世间男女之情爱也如这茶酒一般，总要阅尽千帆，方知此生携手共舟之人系谁。”

&esp;&esp;魏子然望着舱外天边那一抹渐渐隐没消失的残红，脑海里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南屏。

&esp;&esp;罗衡的话也许在理，但他却不认同。

&esp;&esp;男女情爱，怎能与口腹之欲相比呢？

&esp;&esp;无需阅尽千帆，只一眼，他便知自己欲与之携手共舟的人是谁。

&esp;&esp;直到天边的那抹红被黑夜彻底吞没，魏子然方才收回目光，低声对罗衡说：“你说的非是男女之情爱，而是人心之欲念。罗子意，陷入迷障的是你。”

&esp;&esp;罗衡不想他突然冒出这句话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鼓励他道：“你倒说说看。”

&esp;&esp;魏子然见他并无揶揄之态，便清了清嗓子，问：“你且先回答我——何为爱？”

&esp;&esp;“你这问得也太宽泛笼统了！”罗衡抱怨归抱怨，却仍是认真解释道，“爱，从旡从心从夊1，若但从字形上来看，所谓‘爱’，便是‘与君初相识，一见倾心；与君再相知，铭心刻骨；与君永别离，此生不忘。’……古人所咏之爱大抵如此吧。”

&esp;&esp;魏子然又问：“这样的爱，能从一个人身上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么？”

&esp;&esp;“不能吧？”罗衡想了想，忽觉不对劲，佯怒道，“好你个魏子然！分明是我要你来替我解惑，怎么都是我在说？你可不准再套我话了，你自己赶紧说说！”

&esp;&esp;魏子然却笑道：“我没什么可说的。你已通了，便无需我再解惑了。”

&esp;&esp;罗衡疑道：“我何时通了？”

&esp;&esp;魏子然道：“心是通的，却总是身不由心，才会惹上一身麻烦。”

&esp;&esp;罗衡细细回味他这句话，方知他是在取笑自己。

&esp;&esp;“魏子然，”罗衡无力笑道，“我如今落了难，被流言缠身，你不想着帮我安慰我便算了，怎么只管取笑我？可见你对我这同窗的朋友之爱是虚伪的。”

&esp;&esp;魏子然道：“你这是自作自受。即便我钦佩你对你那彩铃姊姊的朋友之义，可为了朋友而不顾孝道，也不怪人们说三道四的。”

&esp;&esp;“这你就又冤枉我了！”罗衡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说，“彩铃在钱塘门外的宅子虽是我偷偷买下的，我也有为她赎身的打算，但因老太爷突然发病，我急忙忙上京便暂时顾不到这边了。热孝期间，我也只往花音坞偷偷送了一封信，怎敢在我叔父眼皮子底下为她赎身？

&esp;&esp;“城中流言飞传后，叔父气得吐血卧床，我直至今日方才踏出家门，连彩铃的面也未曾见着。我也很纳闷究竟是谁假我名义替她赎了身的呢！”

&esp;&esp;魏子然皱眉：“你当真不知？”

&esp;&esp;“不知！”罗衡没好气地道，“魏子然，你这般不信任我，屡次质疑我，为着谁？”

&esp;&esp;魏子然看他神情，知晓他也被埋在鼓里，便笑了笑，说：“我并非是质疑你，只是心有不平而已。”

&esp;&esp;罗衡笑道：“这事与你何干，你要这样不平？”

&esp;&esp;“你还笑！有什么可笑的？”魏子然道，“我是为妹妹不平。你但凡行事磊落光明一些，也不会惹得她猜疑伤心。为你之事，她忧思成疾，你却不曾将她真正放在心上过，眼里心里都是你的‘彩铃姊姊’。”

&esp;&esp;罗衡垂了眼眸，偏头看着灯火葳蕤的河面，良久方道：“她愿见我么？”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注释1：从旡从心从夊，是“爱”字的小篆、隶书形态。旡，ji，既的初始形态；夊，sui，古同“绥绥”，慢慢行走的样子。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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