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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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第2页）

&esp;&esp;她拿出一支红笔，在糖纸的背面画了三个小方格。

&esp;&esp;写字的声音在嘈杂的早读课里显得很微弱，却吸引了陆灼的视线。

&esp;&esp;沈听晚在第一个格子旁边写：睡觉。

&esp;&esp;第二个格子旁边写：吃饭。

&esp;&esp;第三个格子旁边写：手伤。

&esp;&esp;写完后，她在最下面补了一行字：“每天打勾。”

&esp;&esp;陆灼看着那张被强行赋予了“打卡表”使命的糖纸，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

&esp;&esp;她扯过一张草稿纸，写字力气很大，几乎划破纸面：“你管我？”

&esp;&esp;沈听晚拿回草稿纸，在下面写回复。她的字迹依旧平稳，没有被陆灼的情绪带偏。

&esp;&esp;“我记录，不审判。”

&esp;&esp;陆灼死死盯着那六个字。

&esp;&esp;陆家明审判她的成绩，苏婉审判她的态度，老师审判她的纪律，同学审判她的过去。所有人都在给她下定义，都在要求她变成某种特定的人。

&esp;&esp;只有沈听晚说，我记录，不审判。

&esp;&esp;她不在乎陆灼今天考了多少分，也不在乎陆灼昨晚是不是又抽了烟。她只在乎陆灼睡没睡觉，吃没吃饭，手上的旧伤有没有因为抠挖而重新裂开。

&esp;&esp;喉咙里那块堵了一整晚的石头，突然往下沉了沉。

&esp;&esp;陆灼拿起笔，笔尖悬在糖纸上方，停了很久。

&esp;&esp;最后，她在“吃饭”后面的那个方格里，重重地画了一个勾。

&esp;&esp;沈听晚把糖纸收回来，小心翼翼地夹进自己的记事本里。

&esp;&esp;她没有再问陆灼昨晚发生了什么。她学会了陪陆灼把那些巨大的、无法言说的疼痛，拆解成一个个具体的小方块。

&esp;&esp;只要今天还能在格子里打勾，天就塌不下来。

&esp;&esp;中午午休。

&esp;&esp;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esp;&esp;班主任老陈夹着一个文件夹走进来，走到最后一排。

&esp;&esp;他拉过前排的空椅子坐下，把一张表格放到陆灼面前。

&esp;&esp;“陆灼，耽误你几分钟。”老陈指了指表格的抬头，“这是期末目标承诺书。学校要求每个学生都要填。”

&esp;&esp;陆灼靠在椅背上，没有去拿笔。

&esp;&esp;“你最近的进步，各科老师都看在眼里。”老陈敲了敲桌子，“我看了你之前的成绩档案。以你的底子，只要把状态稳定下来，期末考进年级前五十，不是没有可能。”

&esp;&esp;陆灼掀起眼皮，看了老陈一眼。

&esp;&esp;“考进前五十，然后呢？”

&esp;&esp;“然后，学校会把你的成绩单和表现评估直接寄给你的家长。”老陈语气诚恳，“陆灼，我不知道你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我知道，只有你拿出足够的筹码，才能堵住那些想干涉你生活的人的嘴。”

&esp;&esp;老陈把笔递过去。

&esp;&esp;“你有没有想过，期末冲进年级前五十？”

&esp;&esp;年级前五十

&esp;&esp;目标承诺书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esp;&esp;白底黑字，表格最上方印着“南城三中高二期末冲刺誓师”几个大字，下面是一排排需要填写的科目分数和班级排名预期。

&esp;&esp;陆灼没有接老陈递过来的笔。

&esp;&esp;这东西太眼熟了。

&esp;&esp;在省重点的时候，陆家明每个月都会让人打印一份类似的表格，放在她的书桌上。表格里永远只有“年级第一”这一个选项。达不到，就是无休止的谈话、禁足和经济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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