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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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濡湿的迷恋（第3页）

&esp;&esp;“偏偏长了这样一张脸，是该说他幸运呢，还是该说他倒霉？”方文峰醉醺醺眯起眼，“啧啧”感叹道。

&esp;&esp;酒意上头，祝明殊神志不清地抿起唇，带着几分茫然，无力思考方文峰这番话的深意。

&esp;&esp;秦子歧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esp;&esp;“方文峰，你喝多了，今晚到这，适可而止吧。”

&esp;&esp;方文峰泄怨般踹了祝明殊一脚，不知想到了什么，从喉间挤出几声嗤笑，形容癫狂，俯身揪住祝明殊的头发，恶声恶气道：“喂，像你们这种穷光蛋，老老实实躲在阴沟里待着不行吗？卑躬屈膝才是你们这辈子应该有的姿态。”

&esp;&esp;祝明殊被酒精锈蚀的大脑滋生出几分惊惧，他望着如同魔鬼般癫狂的男人在眼前浮现重影，惊恐地将方文峰幻视成华卫彬。祝明殊被自己的联想吓得头皮发麻，不管不顾地往后缩，可方文峰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粗鲁地揪着祝明殊的衣领，把人摔在卡座上，接着倾身上前用力掐住祝明殊的脖颈。

&esp;&esp;“凭什么？凭什么！”方文峰目眦欲裂，眼眶猩红，俨然将祝明殊当作了泄愤工具。

&esp;&esp;祝明殊眼前一黑，很快陷入窒息，求生本能令他努力调动全身的力气，企图掰开男人铁钳般的手，可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如同杯水车薪，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消耗殆尽。

&esp;&esp;祝明殊奄奄一息地松开手，双眸涣散地盯着天花板的霓虹灯影，几乎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esp;&esp;耳畔的嘈杂如海浪般褪去，他像是搁浅在海岸线上的鱼，一点一点失去生机。

&esp;&esp;直到——

&esp;&esp;“砰”地一声巨响，祝明殊感受到自己脖颈上施加的力量骤然消失，有什么湿热的液体落在了他的脸上。他缓慢地拭去，看到了满手的血迹。

&esp;&esp;是方文峰的。

&esp;&esp;赵京酌逆着光，面色阴鸷地站在方文峰背后，手里随意地抄着只碎酒瓶，眼眸半垂，扫向倒下那人的眼神如同看着什么阴沟里的杂碎。

&esp;&esp;祝明殊眼底涌出一片澎湃的海，泪水绵绵不绝地环绕着赵京酌，看向赵京酌的目光灼热到仿佛将男人视作天神。

&esp;&esp;他向天神许愿，结果总是事与愿违，可他在心底呼唤着赵京酌的名字，赵京酌竟真的从天而降，将他带离了厄运的苦海。

&esp;&esp;那一夜，十七岁的祝明殊无可救药地沉沦，这份濡湿的迷恋令他甘愿献祭自己，成为赵京酌的信徒。

&esp;&esp;赵京酌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轻轻叹息道。

&esp;&esp;“笨蛋，还发什么愣？回家了。”

&esp;&esp;喧嚣渐渐隐去，昏暗长廊里，赵京酌大手攥着祝明殊的细腕，不由分说地将他带出了那个弥漫着烟酒气的包厢。

&esp;&esp;祝明殊本就迟钝的头脑在酒精的作用下宛如生锈的齿轮，滞涩地运转着。他垂着脑袋，后颈弯出好看的弧度，亦步亦趋地跟在一言不发的赵京酌身后，显得愈发乖巧温顺。

&esp;&esp;或许是性格内敛的缘故，醉酒后的祝明殊似乎与平时没有太大差别，乖乖地任由赵京酌支配，简直算得上言听计从，安静地如同橱窗里最精致的洋娃娃，任人赏玩却不会言语反抗。

&esp;&esp;仔细观察才能发现那人水亮的凤眸下朦胧的醉意，潮红从眼尾氤到面颊，茫然而懵懂地歪着脑袋，脚步虚浮，歪七扭八地像只刚学步的小企鹅，全靠着赵京酌的牵引才不至于狼狈摔倒。

&esp;&esp;这副模样，就算被人捡走了，怕是也不会做任何抵抗与挣扎。

&esp;&esp;赵京酌拧起眉轻啧一声，像管制一个不省心的孩童那样紧紧牵着祝明殊的手。

&esp;&esp;“我、我是不是在做梦？”祝明殊自言自语，似乎对此深信不疑。

&esp;&esp;赵京酌闻言转过身，伸手狠拧了把祝明殊略带点婴儿肥的腮肉，疼得祝明殊从喉间溢出轻微的呜咽，俏脸苦哈哈皱成一团，顿时眼泪汪汪。

&esp;&esp;“好痛……”

&esp;&esp;赵京酌这才松开手，拇指与食指带着点余温，他轻轻摩挲了下，饶有兴致地问：“现在还觉得是在做梦？”

&esp;&esp;生怕赵京酌再下毒手，祝明殊慌忙捂着脸，慢半拍摇了摇头。

&esp;&esp;“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esp;&esp;“纪连枝把今晚的事告诉我了。祝明殊，你跟范泽很熟吗？对所有人都不设防的？他让你来你就来？怎么没见你这么听我的话。”

&esp;&esp;祝明殊觉得自己有点冤，本来嘴就笨，喝完酒舌头跟打了结似的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吭哧半天，老老实实选择实话实说，慢吞吞嗫嚅着：“因为……因为他告诉我你在这里，

&esp;&esp;你在这里……我就不能不来。”

&esp;&esp;“蠢货。”赵京酌如是评价，冷箭般凉飕飕的，扎得祝明殊遍体生寒。

&esp;&esp;好在祝明殊早已习惯了赵京酌刺耳的讥讽，逆来顺受地低垂着眉眼，打心眼里觉得赵京酌没说错。

&esp;&esp;赵京酌身高腿长，步子迈的大，祝明殊要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就这样一前一后走了一截路，祝明殊忽然停下步子，双手并起环住赵京酌的臂膀，微微仰起头，声音带着几分醉酒后含糊不清的怯懦：“等一下，我、我要去洗手间……想上厕所。”

&esp;&esp;他今晚着实被灌了太多辛辣的酒水，膀胱早已不堪重负，发出了急切的信号。

&esp;&esp;赵京酌依言将他搀扶到男厕所门口，低下头，目光专注地看着祝明殊，表情一脸认真，语气却带着些许戏谑。

&esp;&esp;“需要我帮忙吗？”

&esp;&esp;如同一位好心的雅绅。

&esp;&esp;祝明殊愣了几秒钟，似乎没能明白赵京酌的意思，眼睛微微睁大，歪着头迷茫地望着赵京酌，无辜地反问：“什、什么？”

&esp;&esp;“你能扶得稳？”

&esp;&esp;赵京酌眼中浓稠的墨色像是要将祝明殊生吞活噬。

&esp;&esp;僵持几秒钟，祝明殊混沌的意识渐渐清晰，他半慢拍地反应过来赵京酌眼神中的深意。

&esp;&esp;祝明殊窘得脑袋冒烟，一侧腮帮微微鼓起，像是被火舌烫到似的趔趄着往后退。

&esp;&esp;“我……我我自己可以，不、不需要帮忙……”

&esp;&esp;结结巴巴说完话，一抹红晕迅速攀上祝明殊的脸颊，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祝明殊咬着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新过门的小媳妇似的低下头，匆匆忙忙地冲进了厕所，瘦削颤抖的背影仿佛正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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