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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突然,迎春灰头土脸,怎好这般模样去拜见圆清大师,再看时间已然不早,只得悻悻而归。所幸,贾母等人沐浴过后正在擦洗休憩并未发现迎春离开。
秋霜慌忙服侍迎春梳洗更衣,再三检查过迎春并无受伤,才彻底放下心来,背着人连连向佛祖祷告。迎春却满心满脑都是那个救了她的白衣人怎么那般像在算命摊前遇见的那个白衣少年呢?
出家人讲究过午不食,对香客却没这么多讲究。贾母等人休息够了,用过斋饭,带着元春、迎春去烧香拜佛不提。
却说好容易圆清大师做完晚课,答应在后院禅房面见贾母并王夫人。贾母再三检查过二人形容才恭恭敬敬带着王夫人进入禅院。原来贾母也知道圆清大师精通相术,此来一为祈福,二为测算荣国府运祚,当然这个目的贾母谁都没告诉。
贾母并王夫人拜见圆清大师有何遭遇,迎春自然不知。此刻,她正和大姐元春一起在相国寺闲逛。相国寺虽地处荒僻,却依山傍水,景物清幽,不愧洞天福地。两个从未出过门的小丫头,自然被乱花迷了眼,专挑景物幽奇、人迹罕至处走动。
偏生鸳鸯跟着服侍贾母,秋霜也被迎春差去打听圆清大师晚课后动向,只有元春带着奶妈和一众大丫鬟。迎春一路被山光水色所迷,浑未发觉身边香客渐熄,人声难闻。
元春本牵着迎春的手走在前面,突然回头对四个大丫鬟道:“不知祖母和母亲怎么样了,你二人去禅房看看。我口渴了,你去给换怀热茶来。还有抱琴,我刚才看见那处溪水边有株野花很漂亮,你去给我起了,我要带回府去。”元春指点江山,几句话工夫便将一群大丫鬟都支使走了,只留下她奶娘在旁。
又走不多远,元春猛然蹲下,捂着肚子大叫好疼!迎春唬了一跳,正要高声叫人相助,奶娘却扶住元春道:“该不是中午吃坏了肚子!奴婢适才看见那小山后有一处茅房,不若大姐先去方便一下?”
元春忙不迭点头说好,扶着奶娘的手便往远处走去。迎春正要跟上,元春却回头艰难冲她一笑道:“妹妹且在此等候,姐姐去去即回。”迎春闻言,乖巧止步,站在原地等待元春。
一刻钟,
两刻钟,
……
渐渐天色转黑,元春还未回转。迎春心下了然,她怕是被丢在了这里。两世为人,迎春断不会似前世般单纯。她不过一时大意,便中了元春的计。迎春想着元春八成不会回来找她,恐怕还会指错路,故意让贾母等人找不到自己。
思及此,迎春环顾四周,果然她所在之处已是人迹罕至的后山。群山、松柏、飞鸟,白日的美景抹上夜色后都变成了欲择人而噬的妖怪。迎春若非有二十来岁的灵魂,只怕要吓晕当场。迎春从路边草丛里挑拣出一根和她差不多高、手腕粗细的光滑树枝握在手里,凭借记忆,就着月光、星光往回行去。
起初,迎春还能模糊看清路边景物,转眼黑云翻涌,天公不作美,乌云遮月,不仅难辨路径更是大雨将至。迎春这才焦急起来,雨夜深山,若是再遇到豺狼虎豹,她的小命岂不是要交代在这里?
为了避雨,迎春手脚并用攀到一处山洞边。因恐洞中有野兽栖息,迎春先远远拿石子扔进去,侧耳倾听半晌,见无动静,这才大着胆子挤进洞去。
果然,迎春甫一入洞,大雨便倾盆而下。空山新雨,分外惊人。这山洞却不甚大,勉强够迎春容身。迎春只能尽量蜷缩身体,紧紧挤在洞内。
“只要挨过今夜,明日、明日,祖母、哥哥、父亲,总会有人找到我!”迎春不停重复默念,在心中给自己加油打气。
“呜哦、呜哦……”几声奇怪的叫声遥遥传来。饥寒交迫、昏昏欲睡的迎春猛然惊醒,右手抓起树枝,左手随手抓了一把碎石子,翻身坐起,全神贯注,屏息以待。
“呜哦”怪叫声穿破雨帘,越来越近。迎春心跳如雷,双眼死死盯住洞口,左手紧握,碎石硌破手心,血珠渗出,迎春也浑然未觉。
迎春双眼瞪得生疼,只一眨间,一道黑影冲破雨帘,如离弦之箭般射入山洞。却正正撞上迎春借以当作拐杖直直前伸的树枝。迎春到底年幼,黑影冲来,根本不及将手中碎石扔出。幸亏黑影自投罗网,狠狠撞在手腕粗细的树枝上,“嗷呜”痛叫一声,又跃出洞外。迎春手中树枝也已断成三截,枝头鲜血淋漓。
黑影不防洞中有人,误中“埋伏”,恼羞成怒,在洞外嚎叫不休。迎春双股站站,被适才黑影突击一吓,好久才恢复神智,细听怪物叫声,略略探头一瞧,竟又是午间在翠竹园外袭击她的那只长耳黑狗!
黑狗也在打量迎春,见她露头,竟似也认出了她。新仇旧恨交错,黑狗伏低身子,眼冒绿光,作势欲扑。
迎春知难幸免,不由闭上双眼。
“嘭——”一声巨响传来,迎春猛然睁开眼睛,只见黑狗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砸中脑袋,立毙当场。迎春目瞪口呆,久久无语。
从天而降!迎春跌跌撞撞起身,踉跄跑出洞外。
夜色浓黑如墨,漫天雨雾中一抹白影挺立如松。
“恩公!”迎春喜出望外,拔腿向少年跑去。
是他!又是他!
白衣少年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半山腰上,脚边还有几块大石头。
许是怕夜黑路滑,白衣少年出声阻止迎春前进,快步走下山来。待他走近,迎春才看见,白衣少年肩上有背篓,腰间斜插一盏小灯笼,俨然一副采药人装扮。
白衣少年高了迎春两个头,俯下身来,和迎春对视。迎春终于看清少年面容,“世间竟有比哥哥还俊俏的人?”迎春脑中只来来回回盘旋这一句感慨。
白衣少年见迎春面容呆滞,忍不住轻笑出声,“怎么又是你?你上辈子是不是欠了那只狗的,不过一只小野狗却总缠着你!”
少年一笑,如拨云见日。迎春被晃了眼,直愣愣点头,“许真的是我欠它。”少年见迎春应答自如,便知她无碍,牵起她衣袖,往山下走去。
下午,迎春和元春走了两个时辰的路程,白衣少年牵着迎春不过一炷香工夫便已走完。眼见寺院灯火通明,白衣少年将迎春送至廊下,低头对她说道:“你且进寺去,自有小沙弥带你回家。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罢就要离去。
迎春屡次为他所救,哪能不问恩公姓名,双手紧抓他衣摆不放,说道:“大恩不言谢。敢问、敢问恩公姓名?”
白衣少年却似有急事,剑眉微蹙,冷声道:“我早说过举手之劳而已。萍水相逢,就此别过。”转身走入雨幕,再不回头。
迎春芳心怅惘,这个恩公可真冷!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撒花!冷小二终于上线!5000大肥章呀,芳年改了又改。
希望小天使们喜欢冷小二!
冷二郎小剧场:
芳年采访:小二呀,这个出场你满不满意?
“满意,不能更满意!”说着冷二郎拔剑出鞘,抵在芳年喉间道:“你让迎木头知道我名字不行吗?不行吗?后面的事,都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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