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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弱没有被他弹开的那股力道带偏,剑锋在空中转了个圈,符纹的亮度骤然大盛,整柄剑像一条苏醒的蛇,贴着程斩玥的灵力轨迹逆流而上,直取他的咽喉。
这一剑很快。
快到程斩玥没能完全避开。剑锋擦过他的颈侧,削断了几根发丝,留下一道极细的血痕。血迹渗出皮肤的瞬间就被灵力的寒气凝住了,变成一道暗红色的冰线。
程斩玥没有再退。他左手探出,两指夹住了剑身。
符纹在他指腹下剧烈地闪了闪,像被掐住咽喉的蛇,挣扎着想要继续向前。但程斩玥的灵力太冷了,冷到符纹的运转都变得迟滞。灵力从他指尖蔓延开来,沿着剑身缓缓攀爬,一点一点地覆盖上面的符纹,像冬天从窗角开始结霜,缓慢而不可阻挡。
沈弱感觉到了。那股寒意从他握着剑柄的手掌蔓延上来,顺着手腕、小臂,一路向上,冻得他指节发僵。他看不见剑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他感觉得到自己的灵力在被压制,像火被雪一点一点地盖住。
他的眉头终于动了,不是痛苦,是不耐。
程斩玥看见他不耐烦的表情,夹着剑身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沈弱的动作比他更快——沈弱松开了剑柄。
不是放弃,是换手。
剑还在程斩玥指间,但沈弱已经绕到了他身侧。那只空了的手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刃,刃身没有符纹,没有灵力,就是一块被打磨得极薄的铁。短刃无声无息地递出去,直奔程斩玥的后腰。
没有灵力波动的攻击最难防备。
程斩玥侧身,短刃贴着他的衣料划过,没有伤到皮肉,但割断了他腰封的系带。腰封松了半边,衣袍散开,露出一截里衣。他没去管,手指松开剑身,回身一掌拍向沈弱的肩头。
那一掌带着七成的灵力。
沈弱看不见,但他“听”到了。掌风破空的声音,灵力流动的声音,程斩玥体内灵力运转时发出的那种极细微的嗡鸣,像遥远地方传来的钟声。他的身体比他的意识更早做出了反应——肩头下沉,脚下滑开半步,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看似轻飘飘地避开了这一掌,实则每一步都踩在灵力的间隙里。
程斩玥的掌风从他肩头掠过,击中了他身后的一棵树。那棵树足有一人合抱粗,被击中的瞬间没有断裂,没有摇晃,而是从内向外地冻住了。枝干、树叶、树皮,全都被一层白霜覆盖,像一座冰雕。
沈弱听到了树被冻住的声音。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声响,不是断裂,不是脆响,而是水变成冰时那种细微的、密集的“噼啪”声,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木头里。
他侧了侧头,那只没有焦距的眼睛转向那棵树的方向,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个很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功力见长。”沈弱说。
这四个字让程斩玥的动作顿了一瞬。不是夸奖,不是嘲讽,是一种他说不清楚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就像从前在师门里师兄弟们切磋后随口说的一句客套话。可他们之间早就不是能用这种语气说话的关系了。
程斩玥没有接话。他的灵力从脚下蔓延开来,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展,像一张看不见的网。地面开始结霜,枯草被冻成一根根冰针,碎石上覆了一层薄冰,空气里的温度骤降,呼出的白气还没来得及散开就凝成了细小的冰晶。
他想困住沈弱。
沈弱的赤足踩在结霜的地面上,脚趾冻得发白,但他没有退缩。短刃在他指间转了个圈,被他反握在手心。他的灵力从体内涌出来,不是对抗式的涌,是渗透式的——像水渗进沙子里一样,悄无声息地渗进程斩玥的灵力网里,然后从内部开始腐蚀。
程斩玥的灵力网出现了裂痕。
不是被蛮力击碎的,是被沈弱的灵力“蚀”穿的。他的灵力像酸液一样,沿着程斩玥灵力的纹路缓慢地、不可逆地侵蚀着,所过之处,白色的灵力变成了灰黑色,然后碎成齑粉。
程斩玥皱了皱眉。他终于皱了眉,不是为沈弱能与他对抗这件事,是为沈弱灵力的状态。那种灵力不健康,他在侵蚀自己的根基。每一次运转那种灵力,都像是在用自己的经脉做燃料,烧一分,少一分。
他收了灵力网。
不是退让,是换招。程斩玥的右手在空中虚虚一握,寒冰凝成了一柄三尺长剑。没有符纹,没有装饰,就是一块纯粹由灵力凝结而成的冰。剑身透明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在光折射的时候才会闪出一道冷光。
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对峙。
程斩玥的冰剑垂在身侧,剑尖指地,没有起手式,没有防御姿态,就那么随随便便地垂着。但沈弱看不见他的姿态,他只能“听”。他听到冰剑上灵力流动的声音,平稳、绵长、没有一丝波动,像一条不会结冰的河。这是程斩玥巅峰时期才有的状态——灵力与剑融为一体,剑即是人,人即是剑。
终于肯认真了,沈弱在心底舒了一口气,随手丢掉短剑。修长的五指自虚空中轻轻一握。
归零剑应召而出。
第126章程斩玥vs沈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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