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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他们在藏书阁里躲雨,裴厌整个人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
沈弱正用手帕擦剑,裴厌突然凑过来,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嘴唇撞上来的力度大得像要把他整个人撞散架。
那不像吻,像打架。
裴厌的牙齿磕破了沈弱的下唇,铁锈味弥漫在两个人之间。
沈弱当时想推开他,但裴厌先一步扣住了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把他按向自己。
“别动。”裴厌的声音哑得像含了沙,“让我抱一会儿。”
沈弱没有动。
那之后裴厌吻过他很多次,每一次都不一样。有时候是暴烈的、带着怒气的,像在惩罚什么;有时候是温柔的、小心翼翼的,像在对待一件随时会碎掉的东西;有时候是沉默的、一言不发的,嘴唇只是贴着,什么也不做。
沈弱一直不太明白裴厌为什么那么喜欢吻他。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吻的。
但现在程斩玥的嘴唇隔着指尖贴着他的颧骨,他突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被吻的感觉,是被测量的感觉。
程斩玥不是在吻他,程斩玥像是在丈量他的轮廓,像一个盲人在阅读一本用皮肤写成的书,一个字一个字地、很慢很慢地读过去。
“你在想裴厌。”
程斩玥的声音贴着沈弱的皮肤传进他的耳朵,低沉的、没有起伏的,像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暗流。
沈弱没有回答。
他的静默是一种很特殊的东西,不像是拒绝回答,更像是不值得回答,这个问题不值得他说。
程斩玥不需要他说。
他的手指从沈弱的面颊滑到下颌,捏住,力道不大,但恰好让沈弱无法转头。
拇指压在沈弱的下唇上,指腹感觉到那道已经结了痂的伤口——裴厌留下的,不久前留下的,新鲜的,还没完全愈合的。
“这里,”程斩玥的拇指按着那道伤口,很轻地蹭了一下,“他咬过。”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弱的呼吸顿了一瞬。
只是一瞬。短到如果不是程斩玥的手指正贴着他的嘴唇、如果不是程斩玥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身上,根本不可能被捕捉到的一瞬。
但程斩玥捕捉到了。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复杂的东西,像一把刀在灯光下翻了一个面,露出来的是另一面的寒光。
“你刚才在想他。”程斩玥又说了一遍,这次不是问了,“想他吻你的时候。想他咬破你嘴唇的时候。想他把手指插进你头发里、把你按向他胸口的时候。”
沈弱睁开了眼睛。
那双灰蒙蒙的、失焦的、看起来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此刻正对着程斩玥的方向。
他觉得程斩玥是疯了,他从前不会这样的,所以他没必要在意和回答一个疯子的话,他就当没听见了。
第138章我够好吗(病娇版本)
“你想说什么。”沈弱最终还是开了口,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春风拂过柳梢,带着无法抗拒的温柔。
虽说温柔不太符合沈弱的形象,但此时此刻,程斩玥感受到的,就是温柔。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也许自己是真的疯了吧。
程斩玥的手指停在原地,指腹下那道结痂的伤口像一道细细的疤,横亘在沈弱的下唇上,把那个原本苍白的、没有任何血色的嘴唇分成两半。
他看了很久。
久到沈弱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程斩玥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你很喜欢他。”
不是疑问,是陈述,是结论,是一种经过了漫长观察和反复验证之后得出的、不容置疑的判断。
沈弱没有否认。
他甚至没有动。
那双灰蒙蒙的眼睛依然对着程斩玥的方向,不躲闪,不回避,也不承认。他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面已经碎裂但还没有倒塌的墙,风从裂缝里穿过去,发出呜咽的声音,但墙本身不说话。
程斩玥的拇指从沈弱的下唇移开,沿着他的下颌线缓缓下滑,经过喉结,停在锁骨凹陷的那个位置。
那个位置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疤,细得像一根银色的丝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那是很多年前留下的,久到沈弱自己都快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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