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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予希微微屈身,与他对视。
他差点摔倒,眼前人却扬起唇角,笑着迅速塞了一颗糖到他的口中。
即便到了冬日,钟予希的指节依旧温热,整个人血气充沛。
“你尝尝,很甜。”
糖果卷入舌尖,任飞轻轻点头,学着回应:“嗯,很甜。”
他的心也暖了起来,抬眼看向钟予希,预想中温柔的笑容没有出现,而是猝不及防与楼梯脚下的淡黄色小猫对上视线。
两双近乎一样的深灰色眼眸撞在一起,任飞心头微微一动。
猫儿似乎是察觉到这份对视,耳尖轻颤,警觉地弓下了身子,旋即纵身蹿上楼梯,飞快地沿着台阶逃离。
“欸!?老婆!”钟予希呼唤声回荡在屋里。
她望着暹罗猫窜走的背影,轻轻“啧”了一声。
“老婆今天也太不给面子了。”怕任飞误会,她解释道,“应该没和你说过,老婆以前是只被遗弃的小流浪,捡到它那天下着倾盆大雨,当时看到我哥也龇牙咧嘴,后来带去医院,医生说暹罗猫这种绝世粘人好猫对男性如此排斥,可能是曾经有男性欺负过它,或者是被男主人抛弃的,心里留下了创伤。”
钟予希早上一时心急,给任飞发消息竟然把这档子事给忘了,她有些内疚挠了挠后脖颈,转头对任飞道:“要不我带你参观一下家里?”
没想到任飞摇了摇头,大概是觉得没意思。
钟予希也就作罢,但她发现任飞的视线停留在不远处的陈列柜上。
明明就是感兴趣的嘛,于是索性拉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小跑到陈列柜前。
他们在一组照片旁停住脚步,钟予希勾唇,指了一下:“你刚刚在看这个嘛?”
任飞垂下眸,神色有些复杂。
钟予希以为他害羞,对他说道:“不用不好意思啦,想看就看嘛,又没什么,随心所欲一点啦。”
于是顺着任飞的目光,介绍起合照上的家人。
这张家庭合影来自于七年前,爸爸、妈妈、哥哥、还有已经去了汪星的陨石边牧安哥,相框上粘着老婆的贴纸,一个不落,是她小小的世界。
“安哥”是“uncle”的音译,叔叔的意思,新加坡那边常用的叫法,钟予希无意随口带过,任飞悄然一怔。
他没有如曾经的习惯一样听她继续唠道,而是定定望着合照上几人,反常问了一句:“新加坡人说话……是不是很独特?”
“你居然知道这个!?”钟予希双手一拍,对此惊讶,“确实如此,毕竟多语言环境和文化下融合了不同的口音。以前妈妈热衷于支教,爸爸嘴上支持,但也会委婉劝两句她不算特别标准的普通话和singlish会把人带偏的啦。”
任飞浓密的长睫轻轻翕动,心中了然。
“wandotree……”钟予希突然笑道,边歪头边懒懒报起英文,发音类似于报数。
她学着妈妈说话:“那边口音大概是这样,会有一些生造词,说话时再精简主谓宾,吞掉一些发音,用lah、lor、ah之类的语气做尾音。还有这个词,适用于任何场合,比如问一件事ornothuh可不可以?可以用lah回复,不可以用otlah。”
说完,见任飞垂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钟予希问:“是有心事吗?”
任飞的思绪被唤回,视线转向她的眉目,静静停留了片刻。
他沉默了一会儿,淡淡摇头,询问:“你呢,你最近的心情怎么样?”
“啊?”钟予希懵了一下,没料到他会反问,甚至还是一句出其不意的话。她说:“我啊,我挺好的呀。就是前段时间因为专业的事迷茫了一下,不过现在都解决了,不是什么大问题。你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最近是不是快文理分科了?”
“嗯……”
“有想好未来的方向吗?”
“……还在考虑。”
钟予希挑眉:“在纠结?”
任飞点头,他确实在文理选科上犹豫,但没有多说。他不想让自己彷徨的情绪影响到钟予希,钟予希也没有义务分担他的迷茫。
钟予希没多问,招呼任飞落座沙发,自己则径直坐在地毯上。
她把堆满茶几的拼图往旁边推了推,从桌底抽出一个本子,翻到干净的空白页面,画了个十字,将纸张一分为四。
任飞不明用意,为了看得更清晰,也缓缓蹲下,坐在她身旁。
钟予希在每块格子上依次写下字母,又向任飞提出一个又一个学科上的问题,并详细记录,她结合任飞的自身条件,分析了优势利弊,为他出谋划策。
最后得出任飞选择理科对发展更加有利,但他本身理科薄弱,学起来不是轻松的事,未来可能从事不喜欢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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