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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意远沉默了片刻,嘴角的肌肉轻微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这就是在报复我?”
相迟不满他的反应,皱着眉抬起头,语气嚣张:“少废话,照做就是了。我都说了,被我当板凳是你的荣幸,外面数不清多少人想被我坐呢。”
“.......”柏意远的目光莫名暗了一瞬:“很多人被你当成过板凳吗?”
相迟犹豫了一下,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对啊,我出去玩儿的时候他们都抢着趴在地上让我坐上去,然后舔我的脚。怎么,你也想舔?”
这话说出口,相迟心里其实有点没底。万一柏意远真变态到那个地步,答应要给他□□,他其实还接受不了呢。
幸好没有。
“我不做你要求别人做过的事。”柏意远拒绝了他,声音低了几分,“欺负我,难道和欺负外面那些阿猫阿狗一样么?”
他往前靠近一步,阴影笼罩下来。相迟本来就比他矮了快半个脑袋,受不住压力向后躲了半步:“什么意思?”
“你和那么多人,我难道不值得你特殊地欺负一下么?”
?
相迟莫名觉得柏意远的语气有些奇怪,但他本来就醉翁之意不在酒,便顺着话头接道:“可以。那中午我要坐在你身上,吃你的便当。”
崇远的餐厅全部私人外包,收费比外面贵好几个档次。虽然像柏意远这样的贫困生就餐有学校补助,但性价比远远不如自己带饭来得划算。
相迟观察过,柏意远时不时会打包便当来学校,那种饭盒一看就是家里面做的,显然不是随随便便买来的。
如果那饭对柏意远有特殊的意义,那他当然要吃掉。
午休铃一响,在相迟的要求下,两人又上了天台。柏意远手里拎着一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便当盒,坐到了天台边缘的长椅上。
“这是我母亲送的,不好吃,你吃不惯。”
相迟毫不客气地伸手扶住柏意远的肩头,故意用力往下坐,一屁股砸在了他大腿上:“谁说我要吃饭,我是要吃你的饭。”
少年膝盖上绵软的触感隔着校裤刮蹭着他的腿骨,正是十七八岁气血方刚的年纪,对任何刺激都很敏感。
相迟能感觉到身下的身体微微一僵,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假装没注意到,不满地皱起眉,低头看着那个铁皮便当盒:“这个铁盒子看着好脏啊,用这个吃饭不会得病吗?”
柏意远开口时声音有些哑:“洗过的,很干净。”
相迟打开外面的盖子,里面的菜色很简单,确实卖相并不出彩:一道土豆丝炒肉和辣炒白菜,剩下的就是白米饭。
可不知是不是因为重油重盐的缘故,虽然他早上已经被塞了一肚子未消化的早餐,闻着那股迸发出来的香味,肚子还是忍不住悄悄打了个鸣。
他赶紧出声盖过去,嫌恶地皱眉嘲讽道:“果然看着就很难吃.....你每天吃这个,怪不得那么瘦,一点肌肉都没有,我还是喜欢坐肌肉多一点的板凳。”
当然这是随口胡诌的。坐着不好受主要是因为柏意远的肌肉绷得太紧了,像一块坚如磐石的石头,硌得他屁股疼。
“对不起。”柏意远认错,掐着他的后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客观评价,“你的屁股太小了。”
相迟瞪圆了眼睛:“板凳还敢挑剔主人?我屁股大就坐你脸上了你信不信。”
柏意远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忍不住笑了一声。
“我信。”
见柏意远老实了,相迟才继续把注意力放回那碗饭上。
他用拆出来的一次性筷子夹起一片焦香的五花肉,放在鼻尖处嗅了嗅,嘴还不肯饶人:“就不能多放几片肉么?这个肉又不贵……”
下一秒,他的肚子又打了一声鸣,比前一次响亮得多。
相迟:………
他假装自己没有尬住,偏过头捻着鼻子胡言乱语:“还有里面的油,闻着味道也好差。我都吃那种……橄榄油,很贵的那种。”
柏意远耐心地等他说完,淡淡地开口:“肉不贵,但是我养父母暂时没有多在上面钻研的条件。”
相迟晃悠着小腿的动作顿住了:“开什么玩笑,你养父母都能在京城住了,就算是来陪读租房也要不少钱吧?”
“我父亲是来京城住院的。”柏意远说,“母亲照顾他,顺便来给我送饭。”
相迟:“.......”
相迟诧异半晌,问:“什么病?”
柏意远看了他一眼:“胃上长了个东西。医生建议切掉,不严重。”
相迟绷起脸:“你该不会是在跟我卖惨吧?”
“没有。这就是我家的情况。”柏意远用筷子夹起为数不多的肉片,递到他面前,“不然只有你了解柏家,对你不公平吧。吃吗?再不吃凉了。”
相迟盯着那片肉看了两秒,然后凶巴巴地开口:“把肉都给我吃。”
土豆丝里炒的肉末确实没几片,相迟搅来搅去就吃光了,勉为其难地丢了一片给柏意远算是赏赐。顺便惩罚他用自己用过的筷子,吃他的口水,有洁癖的人应该会很膈应吧。
但柏意远接过筷子,面不改色地风卷残云一般,把剩下的饭菜扫荡而空。
因为感觉这次霸凌的力度不太够,相迟硬着头皮在柏意远腿上坐了很久,久到自己屁股都开始发痛,估摸着柏意远应该腿麻得走不动路了,才轻巧地起身,拄着手杖自顾自地回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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