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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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万眼琉璃（第2页）

&esp;&esp;薛宁璧点点头。

&esp;&esp;兴丰郡的局势不太差，薛宁璧到?之?前商矜已经让控鹤司的人将现?在?的太守控制起来。薛宁璧一到?，即刻接手了府衙，不配合的官吏被他杀鸡儆猴了几个，没?有再敢阳奉阴违的。兴丰郡境内许进不许出，他又搭设棚子，将所有出现?时疫症状的百姓与正?常的百姓隔离开来。

&esp;&esp;从越京中赶过来的御医们察看病人的情况，又提出在?城中各处熏艾草，将患病之?人的被褥衣裳烧毁等建议，薛宁璧一一照做。时疫在?本朝有先例可循，尽管具体的方子已经佚散，但还可以从前人笔记中拼凑出只言片语，这些熟读医家经典的杏林国手们不至于手足无措，效率极高。

&esp;&esp;薛宁璧来了两三日，城中新感染时疫的百姓减少了大半。

&esp;&esp;他送走江采，又将萧照送来的信拿着手中仔细看了看。

&esp;&esp;谋逆之?心，比任何一项罪名更足以置陆望于死地。

&esp;&esp;这么关?键的证据，来得轻而易举，以至于薛宁璧一时间还难以相信。

&esp;&esp;薛薰风快步走进来。

&esp;&esp;她穿的素淡，钗环首饰都褪下，只穿了一身简单的细棉布衣服——这还是城里一户人家把自?己?女儿的衣服借给了她，薛薰风自?己?带来几套衣服，在?第一天就因为拖在?地上被人踩坏了。

&esp;&esp;她抱着自?己?脏兮兮的裙摆，才意识到?薛宁璧不让她来青州是有原因的。

&esp;&esp;——

&esp;&esp;她出门车马成行，前呼后拥，金尊玉贵，哪里吃得了这种苦头，不仅衣裳没?了，还在?混乱中被人抢去耳朵上的明珠，是硬生生被人扯下来的，血迹染红半个耳垂。薛薰风顾不上处理自?己?的伤势，就赶到?棚子里去想要帮忙，但那些百姓一看到?她过来，根本不愿意让她靠近。其?他的大夫赶过来，把她挤开了。

&esp;&esp;薛薰风看到?那些百姓簇拥而上，争先恐后地求着大夫救命。

&esp;&esp;但是没?有一个人靠近她。

&esp;&esp;她穿着绯红的石榴裙，与一群褐衣粗麻的百姓站在?一个空间?里。

&esp;&esp;她是格格不入的那一个。

&esp;&esp;薛薰风亲耳听?到?他们窃窃私语——毫不避讳地当着她的面。

&esp;&esp;“这么娇滴滴的贵小姐懂什么医术喽，细皮嫩肉的，别让她把咱们治死了。”

&esp;&esp;薛薰风站了半晌，她始终没?有迎来一个病人，黄昏薄暮的时候，她转头一言不发地走掉了。

&esp;&esp;她睁着眼抱着膝盖在?府衙庭院前的台阶做了半个夜晚，怎么也想不明白。

&esp;&esp;她的医术哪里比兴丰郡的赤脚大夫差？师父都说她有天赋！难道就因为她穿得好一点就不配做大夫了吗？

&esp;&esp;忙了半宿终于安排好城中大夫去处和官吏调度的薛宁璧一走出门，就看见她坐在?门前。

&esp;&esp;早有人把薛薰风的一举一动告知薛宁璧，只是薛宁璧分?身乏术，也没?有抽出时间?来安慰她。

&esp;&esp;直到?见了她坐在?这儿，薛宁璧才想起来一向顺风顺水的薛薰风在?兴丰郡吃了瘪。

&esp;&esp;他看着这个妹妹，轻声叹气:“你想回京城的话?，我明日就安排车马送你回去。”

&esp;&esp;“我不回去。”薛薰风一听?就提高嗓音反驳，“我才不要回去！”

&esp;&esp;她瞪薛宁璧:“你早晨说要封城的时候还被鸡蛋砸了一脸……你都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

&esp;&esp;“那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esp;&esp;“我……”她张了张口，眼底闪过一丝迷茫，“我只是突然想起了阿姐。”

&esp;&esp;她话?一出口，两个人忽然同时沉默了。

&esp;&esp;薛家这一辈最?出色最?完美的孩子，不是如玉君子的薛宁璧，而是建熙十八年病故的薛家大小姐薛净秋。

&esp;&esp;也是薛家不可言说的禁忌。

&esp;&esp;建熙十八年的秋天之?后，薛家上下失去了他们最?耀眼的明珠，一切随之?封存。

&esp;&esp;薛宁璧在?她身边坐下，摸了摸她的头:“阿姐去的时候，你才很小吧……我们一直觉得你不记得。”

&esp;&esp;“……为什么突然想起她来？”

&esp;&esp;“我只是觉得……如果?是阿姐在?，肯定知道该怎么办吧？”她头埋在?膝盖前，声音又轻又低，“我觉得我学医根本没?有什么用——阿姐病死了我不能救她，你记得吗？我第一次说要学医就是因为阿姐生病了……但是阿姐没?有等到?我学会就死了，那个时候我想没?有关?系，如果?我能治好听?舟的眼睛也很好啊……可是听?舟的眼睛这么多年也没?有好转，我告诉自?己?这是因为这些病都太难治了……不止是我，其?他的大夫也没?有办法的。但是我来了青州，发现?普通的病人也根本不需要我。”

&esp;&esp;“……根本没?有什么用。”

&esp;&esp;有没?有她，都一样。

&esp;&esp;如果?她不来青州，而是随便换一个什么大夫，恐怕都比她有用。

&esp;&esp;“阿姐知道你这么想，会伤心的。”薛宁璧微微叹气，仰头看向那一轮越过屋檐的月亮。

&esp;&esp;青州的月色，和千里之?外的越京并没?有什么不同。

&esp;&esp;一样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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