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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琮走进来时,孟令姝正低头喝茶,听见动静也没抬头,只拿余光扫了他一眼。
他穿了身月白色的常服,外面罩着一件玄色的披风,身上还带着殿外的凉气。
赵琮走到她身旁坐下,正想开口说什么,便发现殿中少了什么东西。
原来八宝玲珑镜的位置上换回了旧铜镜。
赵琮的目光在那面旧铜镜上停了一瞬,难得地生出些尴尬来,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
孟令姝从他进来起便没正眼看他。
赵琮语气小心:“什么时候起身的,膳用了吗?”
“用好了。”孟令姝终于抬起眼来看了他一眼。
赵琮:“那镜子……”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孟令姝打断他。
“臣妾让人抬去库房了,陛下若是喜欢,让人送到紫宸宫去便是。”
赵琮:“……”
他默了一瞬,而后清了清嗓子,凑近了些,声音放得低而温和:“朕不喜欢,是给你的,你想用便用,不想用便放着,何必抬走。”
孟令姝偏过头去看他,那双眼睛里还带着点昨夜未褪尽的倦意,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等他认错。
赵琮被她这样看着,又摸了摸鼻子,终于难得地低声认了一句:“是朕的不是。”
孟令姝轻哼一声,微微抬了抬下巴,俨然是不满意。
此刻,殿外的宫人走进,禀报:“娘娘,陛下,寿康宫的宫人来了,说是太后请娘娘和陛下去寿康宫。”
半个时辰前,寿康宫内。
太后脸色不虞端坐在主位上,她今日起身便觉得心慌得厉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直到周嬷嬷回来了。
周嬷嬷手里还拿着东西,一方帕子裹着,打开来,里头是几包已经配好的药材,用草纸包着,系了细绳,瞧着与寻常的汤药并无二致。
可那草纸上隐约能看见太医院的印记,字迹是章太医的。
太后的目光落在那些药包上:“查得怎么样?”
周嬷嬷将要呈上:“太后,这确实是避子药的方子。”
太后顿时觉得气都喘不上来了:“……孟妃喝了多久了?”
周嬷嬷如实答:“近一年了。”
一年,从孟妃入宫不久便开始了。
太后脑中忽然闪过一段记忆,那时,宝儿说漏了嘴,问她是谁,宝儿却不肯说。
那时她便隐隐有些猜疑,可宝儿不肯讲,她也没有深究。
如今想来,宝儿口中的“也”,恐怕便是孟氏了。
太后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提高了声音:“来人!去请陛下和孟妃。”
——
殿门被推开,孟令姝与赵琮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今日两人都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裳。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赵琮穿旁的颜色越来越多了,但凡有孟妃在的地方,他身上的颜色总和她是相似的,有时是同色的衣袍,有时是相衬的配饰,远远瞧着便像是一对璧人。
太后看着他们并肩走进来的模样,一时恍了神,眼前竟浮现出许多年前先帝的身影来。
“儿臣臣妾给母后太后请安。”两人齐齐行礼。
太后回过神来,将方才那一瞬的出神压了下去,目光沉沉地落在孟令姝身上。
她强压着胸口翻涌的火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些,可那声音里压不住的冷意还是透了出来。
太后抬手点了点手边案上放着的那几包药材,问:“孟妃,告诉哀家,这是什么?”
赵琮目光一沉,有些不确信。
身旁的路喜见到,一惊,太后怎么知道的?
孟令姝顺着太后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几包草纸包裹的药材时,疑惑:“回太后,臣妾不知。”
太后那压着的火气“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孟妃还敢跟哀家说不知?那这些避子药,都喝到了谁的肚子里?”
避子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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