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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远处隐隐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紧靠在一座山缘边的奇特石屋,宝玉见状立即一声喊——犹如看到了一个失落十年的孩子;贝壳更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心情抢在宝玉前面向那儿飞奔而去——原来那就是几个月前宝玉和玉儿在森林中建造的那座小小的“巢穴”!
奔到近前,贝壳才现原来是在一个很小的山洞前又建造了座小石屋,样子古里古怪的,里面还有草床、木凳,石桌,……,甚至还有一个炉灶,而一个憔悴的身影正在细细地抚摸着它们、端详着它们,脸上珠泪点点——却不是玉儿是谁?
“玉儿!”贝壳的一声痛呼,玉儿转过头茫然地看了她一眼,但身子却依然未动,眼圈却红红的似乎已哭了很久。
贝壳冲上前紧紧抱住她“唉,傻妹子,你怎么能一个人就这样跑来这里,这儿到处是猛兽毒虫,你要有什么事,可叫姐姐我怎么……怎么活呢?呜……”一向极少哭泣的她突然间泣不成声。
身后的宝玉满脸愧疚,一时连声自责。
玉儿终于叹息了一声“你……,唉,不怪你的,我其实刚刚也静静地想过了,你事先又不知道,自然……自然不能怪你,要怪只能怪我……嗯……怪我突然间病……病了,要不……要不……”说到这儿忍不住地又哭泣起来。
贝壳见状却突然接口道“哼,甚么突然间‘病’了,我看定然又是那个女人捣的鬼,要不怎么她一进来没多久,你就全身无力?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这还不止,她还趁机抢着要代你演出,你看,这不明摆着是算计好的吗?”一时恨恨不已。
宝、玉二人听罢都是一惊,心下同时道“真得是这样吗?但她为何要突然这样做?她不是之前一直好好的么?一直是那么安静,怎么会……”一时均满腹疑窦,不明所以。
但宝玉的神情仿佛疑惑中一阵痴迷,仿佛隐隐地更有一种奇特的甜意。
蓦地里,眼前身影晃动,一只手伸过来一下掐住了自己的喉咙,“你这小子,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刚刚好啊,多美啊,是不是还在回味!”贝壳脸上红晕,嘴中露牙。
宝玉闻言满脸通红,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哼,你以为装聋作哑就可以了?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吻那个女人?难道你不知道是她?”贝壳的手一时越掐越紧。
宝玉呼吸困难“我……我真的不……不知道。如果知道,我又怎么会……”心中却连连自问“如果真的事先知道,我会不会吻?”心中一呆,似乎难以回答。
“哼,你跟那丫头一起那么久,虽然化了妆,怎么会看不出来,我看你就是装的,是故意的!”贝壳说到这里忽然一顿,片刻后仿佛恍然大悟“啊,我明白了,你定是与那妖女一起串通好的,一起演了这出戏……”
此言一出,玉儿宝玉均是一震,宝玉大呼冤枉,一时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没有,我根本不知啊!如果是那样,叫我天打雷劈……天打雷劈还不行吗!”一时捶胸顿足。
贝壳见状脸上一红,一时鼻子轻轻哼了一下,意示不信。
宝玉又朝玉儿道“不管如何,都是我不……不好。但那毕……毕竟是一个意外,玉儿,你就当没生……没生过,忘了它,就没……没事的。”
玉儿一怔,一时却不答,仿佛神情恍惚、片刻后才仿佛自言自语地叹道“可是,你们都这……这样了,叫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一时低声而泣。
宝玉手足无措,心中大愧,急道“唉,那作不得数的,我当时以为是你,所以……所以……”一时脸孔胀得通红。
贝壳玉儿闻言双双脸一红,贝壳突然远远地走了开去。
玉儿叹息“我知道不能怪你,可是,可是这种事,哪里……哪里有那么容易的,或许……或许一辈子也忘不了……”说到这里忽然一瞥眼看见宝玉嘴边上的红印,一时脸色骤红,嗔道“你……你看你,嘴上居然有她的……她的……,也不羞!”一时咬着舌、低下头去。
宝玉一呆之后才明白,一时亦是脸孔骤红,慌忙擦了擦嘴角,心中复杂难言,一时怔怔无语、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玉儿盯着他,顿时明白,一时咬着嘴唇道“你……你居然还想……想着……”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呜咽道“我……我还不如死了的好!”一时软倒在了地上。
宝玉大是羞惭,抱住玉儿不住道歉安慰,但玉儿却罕见地推开他“你去找她,去找她吧,我不要你管……”
宝玉眼见她这样,心中难受如刀割,蓦地里,仿佛想也不想,又仿佛情不自禁,他猛然低头吻了下去,玉儿顿时“嘤”的一声、身子猛烈颤抖了一下,随即浑身酥软、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骨骼。
原来与宝玉一起这么久,二人竟是彬彬有礼,从未有过接吻,原来这竟还是玉儿的第一次——原来这竟是初吻!
玉儿娇喘吁吁,玉儿汗水淋漓,玉儿几乎透不过气来,但片刻后,玉儿模糊中似乎猛然想起了舞台上那同样的一幕,一时感觉异样之极,一时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她想推开宝玉,但哪里推得开,那感觉就仿佛一只婴儿在伸手推开一头公牛!
但玉儿的心中却如狂风暴雨“我们这样究竟对不对?我应不应该接受这个吻?他是真心还是可怜我?……”但这时仿佛任何一个问题都难以回答,仿佛一切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吻化了,化成了一片深深的大海,周围只有旋转,水泡,和各种奇怪杂乱的原始般的声音……
而石屋的门外远处,贝壳同样呆住了,怦怦的胸跳中心下忽想“如果当时是我替代玉儿上台了,他会不会……会不会也……”一时面红耳赤,犹如无数种颜色搅和在一起、混乱一片。
远处的一片树林中,黑洞也来了,也看见了。她颤抖,她难以忍受,她更不明白“他怎么又会……,难道他也同时爱玉儿?”回想刚刚的吻,想起宝玉最后的恍然大悟和二人无声的交流,一时头痛如裂“不,他是更爱我的,更爱我的,我能感觉出来!”
唉,是的是的,她终于知道,这种爱难以替代,难以斩断“不,不行,我可以给玉儿任何东西,但就是这个不能相让。虽然她是一个好人,我也可以给她任何补偿,但唯有这个,永远不行,永远永远不行……”眼看二人热吻,汗水交织飞溅,黑洞几乎贝齿咬碎,几乎心在滴血,她一只脚猛地向前迈了一步,仿佛忍不住地就要冲出去,将玉儿拉开,永远永远地拉开……
不久,三人终于回到部落。
当珠儿听说二人明天就要继续完成未完的婚礼,不禁一喜一忧,喜的是玉儿不但无事,婚姻也度过危机,忧的是族长和部落中人都早已不悦,尽管自己费了无数口舌,但却似乎越描越黑,“唉,热闹不热闹倒没什么,只要大家平安,玉儿快乐,一切就都够了……”珠儿紧紧地搂抱着玉儿,心下热流滚动。
但她哪里知道,二人其实都不愿意这么快就继续婚礼,只是在贝壳的坚决要求和不断催促下,浑浑噩噩的她们才在一片模糊中勉强应承下来。
天有点阴,随后又下起了细细的小雨,但婚礼依旧照常进行,虽然除了宝玉四人外几乎就没有人再参加,但每个人的脸上依然笑容灿烂。望着仿佛一夜长大的妹妹,贝珠二女由不住心中一酸“爸爸妈妈,你们临走时交待的事情,我们都做到了,你们看到了吗?”一时眼眶骤然湿润。
但奇怪的是,新郎新娘的目光却仿佛都没有在看着对方,倒像在有意无意地向着窗外,门外,乃至天空中张望,仿佛自己都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在屋内,一半却在哪个半空中的群山间不断地碰撞回荡,始终不能着地……
按风俗,二人先祭拜了天地,再给贝珠二人敬了杯酒,最后宝玉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他自己亲手摘下的一朵大红鲜花,他只要将它亲手戴在新娘的髻上,并在新娘的脸颊上轻轻地吻一下,婚礼就算正式完成!
但就在这时,一颗石子突然嘶叫着破空飞来,红花顿时被打落在地,一时花瓣纷飞……,随后一阵奇怪的风猛烈地刮进屋内,风很热,仿佛刚刚被火烧了一样,屋内一时被吹得混乱之极、几乎睁不开眼睛,众人一时均下意识地揉眼。
但就在一片模糊中,一道身影突然如闪电般闯入,就仿佛一个鬼怪突然驾风而至;紧接着,就听宝玉“啊”的一声,当众人再次睁开眼时,宝玉早已不见了!
玉儿冲到屋外,但四下里依旧是毫无人影!
在一片的斜风细雨中,在无尽的草原旷野中,只有一声又一声玉儿凄厉的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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