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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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2页）

&esp;&esp;她说着抹泪，是想到了我们过去三年，缺钱短粮，食不果腹，又常常生病。

&esp;&esp;一些燕子草哪能改变得了什么，不过是劫后余生要发些牢骚罢了。我双手环住她轻轻地摇：“那我们就去摘一些回来吧。”

&esp;&esp;午后，我们把摘回的燕子草洗净晾干，雁笙回来了。她掀帘子的动作又急又重，不光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大莱本来坐在角落，也机敏地直起身子来。

&esp;&esp;她一头扎进暖阁，用绢子捂着脸。不一会，那边传来一阵抽泣声。

&esp;&esp;“她这又是怎么了？”嬷嬷皱眉问。

&esp;&esp;我和嬷嬷面面相觑，我拍干净手上的燕子草，说：“咱们去看看她吧。”

&esp;&esp;“我可不去。”万嬷嬷撇嘴，“太阳出来，我得去晒草药了。”

&esp;&esp;嬷嬷走了，我也站起身，先是去安抚了一下大莱，它乖了，又趴下去打盹，我便入得里屋去看雁笙。

&esp;&esp;“你怎么了？”

&esp;&esp;雁笙伏在案上哭了一会，才断断续续向我诉说：“我去不了绣房了！西宫十六所，独独围了了春鸾殿！英度，我出不去，我去不了绣房了！”

&esp;&esp;她边说眼泪边止不住地掉，我懵懵的：“什么被围起来了？你怎么又出不去？”

&esp;&esp;她正要说话，却是匆匆进来的万嬷嬷打断了她。万嬷嬷一脸惊惧，左脚险些踩了右脚，手里还捧着盛满燕子草的簸箕，我第一次见到她这样，即使之前乱民闯进宫来，也不见她如此。

&esp;&esp;“禁卫军！外面多了好些禁卫军！”

&esp;&esp;仿佛是印证刚刚雁笙所说。顺着嬷嬷手指的方向，我透过破旧的茜纱窗往外看，春鸾殿门紧闭，阳光倾洒，院内的“倚老卖老”，石头桌椅看起来都十分安详，和往常似乎没什么两样，但在身边人恐惧的静止中，我还是隐隐听到了，密密麻麻的官靴踩地的声音。

&esp;&esp;“禁卫军就已经来了？我们是真的出不去了！英度，咱们可怎么办呀！”雁笙抱着我大哭。

&esp;&esp;我虽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也怕得微微抖了起来，看万嬷嬷的脸色也是一片灰暗，我陡然提起一股气，一手揽着哭泣的雁笙，一手扶住无措的嬷嬷，说：“别慌，咱们没犯事，他们没进殿里来，说明不是拿咱们来的。我们先到正殿去，嬷嬷，我扶着你，雁笙，你也不要再哭了。”

&esp;&esp;在某些时候，我也会如春鸾殿的主人一般行止，这种情况并不多，但是遇上了，比如今天，就是有的。

&esp;&esp;两边是嬷嬷和雁笙，都半依靠着我，虽然我自己脚步也虚虚，此时也要撑住。余光又扫过我们静谧的小院，竟还有心思想，那晚有个人曾亭亭立在那里的，他怕是再也来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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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们重又回正殿坐着，空气里还有方才燕子草芬芳的香气。我给嬷嬷和雁笙各倒一碗茶，我很争气，手没有抖到水洒出来的程度。

&esp;&esp;雁笙哭完开始生自己的气，狠狠把脸抹了，瞪着那碗茶水：“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喝茶？”

&esp;&esp;嬷嬷青白着脸，将面前满满一碗都饮尽了。我把茶碗只搁在雁笙面前，她既然不喝，正好说话，我问：“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和嬷嬷，春鸾殿为什么被围起来了？”

&esp;&esp;“还不是因为，还不是因为那个！”雁笙先说得急，还好没有完全不管不顾，压低了声音，“因为皇后娘娘！她要修跑马场，宫外的荒地还不够她霍霍，便下令裁撤宫室，春鸾殿便在其中！”

&esp;&esp;“西宫十六殿，只有春鸾殿遭了秧！其他的都是冷宫和宫女太监住的庑房了！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本以为已经熬出来了谁知还是逃不出！”

&esp;&esp;一起度过三年的困厄时光，雁笙总是冷冷的，常常沉默，心思沉重。我好久没听她说过这么多心里话了。她今日去绣房，想是不多时就被赶了回来，心中的委屈凄凉心绪必定极盛。然而我和万嬷嬷在场，听到她完全不顾惜这殿中人事之语，未免有些不舒服。

&esp;&esp;我和嬷嬷对视一眼，裁撤春鸾殿早有风声，却不知这事来得这样快，我紧接着问：“原来今日禁卫军来，就是为了裁宫？这样大的事情，相关的宫人必定不只我们三人，上面又打算如何处置？”

&esp;&esp;雁笙情绪低落，我们的反应过于平淡了，不能使她满意：“上面的旨意还没有下来，如今是叫返回各自的编制听候发落，好的话······或许再过一阵子，会重新分派到各个宫室去。”

&esp;&esp;嬷嬷听了嗤笑一声：“那不是正好合了你的心意，反正春鸾殿你也待不下去，不如求佛爷爷保佑你配到绣房或者太极殿去！”

&esp;&esp;雁笙没立即回嘴，但眼中含恨，我们其实都知道，春鸾殿出去的，况且是裁宫，几乎没有可能有那样好的出路。

&esp;&esp;雁笙惨然道：“我已不敢求什么，只祈盼莫要最差······到头来被人赶出宫去。”

&esp;&esp;她这话一出，我反而疑惑了，看向嬷嬷，她和我想得一样，那对雁笙来说，竟是最差的吗？照我和嬷嬷的意思，那正是我和她的愿景呀，本以为裁宫是祸，原是祸兮福倚，从前的求不得，如今却有了三分真实。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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