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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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第2页）

他小手抓着过长的衣摆，站在廊下眺望，暮色中果然看见了裴令春的身影。

阮清宴迈着小短腿冲了上去，刚跑到跟前，便嗅到了女人身上了许多种陌生的、浓烈的香气。

他愣了一瞬，小鼻子微微皱了皱，却还是伸手抓住了裴令春的衣摆，仰着小脸，委委屈屈地问：“你去做什么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裴令春屈指点了点他的额头，弯腰将他抱在怀中，捏捏小脸，“不要你来你去的，叫娘亲。”

“哦。”阮清宴趴在女人的肩膀上揉了揉额头。

嘴上应下了，可他却实在叫不太出来。

毕竟他真正的娘亲才刚过世，听到这个词，他脑海中回想起的是那一日被人押走的娘亲。

阮清宴眼眶酸涩，搂着裴令春的脖颈，将眼泪悄悄拭在女人的肩膀上。

他不想和裴令春说起这样伤心的事，便又眯着含泪的眼笑道：“今天有个哥哥来，说要给我做新衣服穿。我要有新衣服了。”

裴令春抱着他进入东厢，听他这样开心，只笑道：“一件新衣服算什么？你往后想要什么只管跟我提就是，只要我能买到，就都给你买。”

“真的吗？”阮清宴歪过头，浸了水的眼珠子满眼希冀地盯着裴令春的侧脸，低低的声音里带着些难以置信，“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

这话连他娘亲、爹爹都不曾对他说过。

她们虽然宠爱自己，但在家中有许多事他都不能做。

裴令春指尖轻轻捏了捏他鼓鼓的腮帮子，指腹的触感软得像在摸一个刚出笼的糯米糕：“因为你长得很可爱。长得这么可爱的小奶团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不会忍心拒绝的，是不是？”

阮清宴抿着唇，圆润的脸颊一下变得红扑扑的，他扭身将脸埋在裴令春胸前，声音闷闷的，还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扭捏：“我已经长大了，已经不是小奶团了……”

云枝刚听到外头两人的交谈，便从躺椅上起身，在屋里点上了蜡烛。

裴令春抱着阮清宴进门，见到他还有些奇怪，顺口问道：“还没走？”

“我想着他一个孩子身边总要有人看顾着。”云枝视线望向她怀中的阮清宴，转向她时眼睫颤了颤，眸中压抑的渴望几乎要满溢出来，“而且……我今晚有些想你了。”

裴令春勾勾唇，朝云枝眨眨眼，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将阮清宴放在床上，拍拍他的小屁股：“天色晚了该睡觉了，快跟娘亲请安。”

阮清宴等了裴令春好久，哪里肯就这么让她走。

他拉着裴令春的衣袖，低声乞求道：“你要去哪儿？我是小孩子，我一个人睡觉会害怕的。”

云枝垂眉，暗自观察裴令春的神色，见她笑眼含情似有心软之色，顿时心头一紧。

他忙上前轻轻拉住裴令春的胳膊，又俯身摸了摸阮清宴的小脑袋，柔声细语道：“小宴儿，你已经长大了，总要习惯一个人睡觉的。”

阮清宴眼眶微红，却还是乖巧地点点头，拉着裴令春衣袖的手松了些。

就在云枝以为他要松手的那一刻，他又仰起头，可怜巴巴地望着裴令春，黑琉璃似的眼睛里蓄满了将落未落的泪，声音软得像是能掐出水来：“那……如果我实在害怕得睡不着，可以去找你吗？”

他松松握着裴令春的衣袖，手臂轻轻晃了晃。

裴令春看看那张泫然欲泣的小脸，再看看云枝，到底是叹了口气，捂着额头扭头对云枝道：“罢了，我们改日再来。今日我先陪他。”

云枝在东厢等了半日，也只是想找机会同裴令春亲近亲近。可阮清宴缠着裴令春不放，他只能扯着嘴角连连点头：“那改日吧……”

说着便扭身走了。

裴令春看云枝走得急，自然知晓他心里委屈。

她只能俯下身，板着脸，轻轻捏了捏阮清宴的小鼻子，压低声音道：“都怪你。”

阮清宴只知道裴令春要留下陪自己，高兴地捏着她的衣袖，懵懵懂懂地望着她。

其实方才刚扭过身，云枝眼泪就忍不住落下来了。

他快步踏出房门，却没有走远，只抱着膝盖坐在廊下，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低声啜泣。

夜风裹着刺骨的寒意刮过来，灌进他的领口，冷得发抖，可他现在还不想走。

接连不断的泪水一滴滴落在裙摆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深色。

云枝回想起阮清宴含泪的双眸，非但不觉得可怜反倒硬是从中品出了几分隐隐的得意之色。

他握紧拳，指甲掐进掌心，心中愤愤不平地想着：大不了等一会儿裴令春哄阮清宴睡着了自己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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