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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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3页）

&esp;&esp;之前在城门和城墙上的守军都已经被缴了械，关押在了其他地方，留在这里的就一百多人。他们就是被派来打扫这边战场的，过程出奇的顺利。没有人能在热武器的威慑下还能保持镇静。

&esp;&esp;但在看过这些古代士兵们的居住环境后，也没有哪个现代士兵能保持镇定。

&esp;&esp;脏也就算了，营帐里也都是大通铺，空气也不流通，说是猪圈恐怕都要委屈一下猪圈。民房里的卫生情况稍好一些，但能住在那里的都是有资历的老兵和军官。

&esp;&esp;所有留在营地的都被缴了械，不许随意走动。这些士卒倒也老实，一个个蹲在地上，看着这些穿着怪衣裳的人进进出出，眼神里有恐惧，有茫然，也有那么一点点好奇。

&esp;&esp;当下，在他们汇报后，上头便打算直接将这些守军们押到城外来隔离。

&esp;&esp;这地方肯定也要成为全面消杀的重点对象。

&esp;&esp;排长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喊：“排长，这边有情况！”

&esp;&esp;声音是从几间用破木板和旧帐篷搭起来的棚子，位置最偏，也最破。排长皱了皱眉，带着人快步走过去。

&esp;&esp;棚子门口已经站了两个士兵，脸色都不太好看。

&esp;&esp;“发现了什么？”

&esp;&esp;一个士兵往棚子里指了指，没说话。

&esp;&esp;排长探头往里一看，愣住了。

&esp;&esp;棚子里很暗，只有从破洞里透进来的一点光。地上铺着一层烂草，草上躺着几个女人。一共四个，有的侧着，有的仰着，一动不动。她们身上穿着破得不成样子的衣裳，衣不蔽体，露出来的胳膊和腿瘦得像柴火棍，分不清是被冻成了青紫还是淤青，还有一些伤口。她们的身上还有什么在爬。

&esp;&esp;离门口最近的那个，眼睛半睁着，嘴唇干裂得起皮，胸口的起伏很浅很慢，像是随时会停。

&esp;&esp;他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但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esp;&esp;“这些应该是这里的，营妓。”旁边一个士兵低声说，声音有些发紧，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都有些困难，“刚才问过那边蹲着的几个老兵油子了，说是军营里一直养着的。围城之后，没东西吃，她们”

&esp;&esp;他没说下去，但意思谁都懂。

&esp;&esp;排长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按下肩膀上的通话器。

&esp;&esp;“指挥中心，这里是西大营。发现四名女性，身体状况极差，疑似濒危。请求医疗支援，坐标发给你们。”

&esp;&esp;通话器里传来一声简短的“收到”。

&esp;&esp;排长回过头，看了一眼棚子里那几个躺在烂草上的女人。其中一个忽然动了一下，眼睛慢慢睁开，茫然地看着门口这些穿着怪衣裳的人影。那目光涣散，没有焦点，像是已经不太能看清东西了。

&esp;&esp;“水”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声音，“求求水”

&esp;&esp;排长深吸一口气，对旁边的士兵说：“把随身的水壶拿出来，给她们润润嘴。别多喂，一点点就行。”

&esp;&esp;领头的年轻士兵解下水壶，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水滴进那些干裂的嘴唇里。

&esp;&esp;排长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人性幽微，在这样极端的环境被无限放大。有人成为了受害者但转身又变成了加害者。

&esp;&esp;他转过身，往营地外面走去，完全不忍再看这幅画面。身后，那几个女人还在贪婪地舔着嘴唇边的水滴，眼睛里慢慢有了一点光。

&esp;&esp;一点很小的光，如风中之烛。

&esp;&esp;

&esp;&esp;这些荻阳县的士卒都被带到了城外的隔离区。他们与城里的平民百姓所受到的待遇不同，被打散分开，而且为了防止暴起，每个人都被带上了手铐。

&esp;&esp;唯独一个人例外，那就是牛守备。

&esp;&esp;他还获得了关在单间帐篷的待遇。

&esp;&esp;牛守备背着手，在这间临时营房里来回踱步。从门口到窗根，一共九步。从窗根到门口，也是九步。他已经走了不知多少个来回，脚下的地都被他踩得发亮。

&esp;&esp;外面偶尔传来脚步声，有人经过，但没有停留。那些从天而降的“神仙”把他关在这儿之后，就再没人进来过，只是送来了一次水和馒头，但就是不让他出去，也不让他见任何人。

&esp;&esp;他牛汉山，从十六岁当兵吃粮，打了半辈子仗，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关过？

&esp;&esp;可他能怎么办？那些神仙手里的家伙，他亲眼见过。他娘的隔着老远，手一指，人身上就冒血，比弓箭快，比刀剑狠，连怎么躲都不知道。

&esp;&esp;这咋打？

&esp;&esp;他手底下那两百多号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缴了械，一个个蹲在地上，跟鹌鹑似的。

&esp;&esp;丢人不不不，也不算丢人。没被那大铁鸟吓着尿裤子的，已经算得上是硬汉了。

&esp;&esp;牛汉山停下来，站在窗前往外看。窗子不大能看见外面的一角。这片军营里的校场空荡荡的，没有操练声，没有吆喝声，什么都没有。但他很清楚，自己的脚下原本就是片烂泥地，他当时是眼睁睁看着这片营地被搭建起来的。

&esp;&esp;那些神仙们在这片烂泥地里干了些什么，他都看在眼里。

&esp;&esp;他们用一些巨大的像是精铁做的工具，驾驶着各种铁马，不过半天功夫就将这片原本凹凸不平的地给整平了。然后，一间间灰绿色的“布屋子”很快就立了起来，整整齐齐，一排一排的，比他见过的那些东倒西歪、补丁摞补丁的营帐规矩太多了。

&esp;&esp;屋子旁边还立着几根高高的杆子，杆子上头挂着那种亮得刺眼的灯。那灯没有火苗，没有烟气，就那么亮着，白花花的，比十五的月亮还亮。一到晚上，整片营地照得跟白天似的，连地上爬的虫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esp;&esp;牛汉山虽然心中带着惧意和忐忑，但愣是舍不得走，待在窗户前看了半天。

&esp;&esp;他看到了后面那几座大帐篷，他的兵就被分散关在几间大屋里，有人看着，不许随意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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