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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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3页）

&esp;&esp;“那我可要剪了哈。”

&esp;&esp;“您剪吧。”

&esp;&esp;“咔嚓”一声，第一缕头发落在地上。沈氏稳稳地坐着，背脊挺得笔直，只是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esp;&esp;女战士的手很轻，按照沈氏要求的长度把头发剪到肩胛骨的位置。碎发簌簌地落在白色的围布上，灰扑扑的，没有光泽，像一堆枯草。

&esp;&esp;“好了。”女战士放下剪刀，拿起一面小镜子递给沈氏，“您看看，合不合适？”

&esp;&esp;沈氏接过镜子，她第一次看到这么清晰的镜子，不免有些惊奇。原来自己右颊的小痣是这样的啊，还能看到鼻翼两侧的细纹！好像头一回清楚地看到了自己。

&esp;&esp;看了一眼之后又看了一眼。

&esp;&esp;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短了一大截，原本拖到腰际的长发现在只到肩膀下方一点点，但意外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看。剪掉了那些枯黄的发梢，剩下的头发反而显得厚实了一些，有了几分生气。

&esp;&esp;沈氏侧了侧头，几缕碎发从耳边滑落，露出耳垂上那对小小的银耳环。

&esp;&esp;女战士有些小得意：“是不是还不错？”

&esp;&esp;她自己的发型一直都是自己剪的，所以才抢到了这个任务。

&esp;&esp;“挺好的，多谢姑娘。”沈氏把镜子递回去，站起身，拍了拍围布上的碎发，想用钗子把头发继续挽成发髻，但没做到。那女战士立刻给她递来了皮筋。

&esp;&esp;“用这个，算了，你坐下，我来帮你。”

&esp;&esp;她给沈氏扎了个马尾然后用钗子挽成了发髻，乍一看和她之前其实也没太大区别。毕竟，围城的时候也没有心思折腾发型，更别说用义发和华丽的首饰了。

&esp;&esp;沈氏很满意，看向围着她的各位婶子嫂子姑娘们：“你们看，我剪了也挺好。头发剪了，还能再长。人要是病了，可就难说了。”

&esp;&esp;女战士也在一旁道：“当然能。现在剪头发，只是为了卫生，也方便检查。等过段时间，大家都干净了，想留长就留长，没人拦着。”

&esp;&esp;沈氏接过话，“只是剪短一些。你们看我这长度，到了肩膀，平时扎起来也行，放下来也行，不耽误什么。”

&esp;&esp;有了她带头，旁边围观的人也开始积极上前了。

&esp;&esp;本来他们也可以强硬地说必须剪了发才有东西吃才能进营帐，这些其实已经别无选择的人纠结挣扎到最后也是会剪的。但这样缓和的方式却让大家对这里慢慢放下了心防，后面越来越顺，极大提高了效率。

&esp;&esp;剪刀咔嚓咔嚓地响着，碎发落了一地，灰扑扑的，像秋天的落叶。可每一缕落下的头发后面，都是一张渐渐放松的脸，一双渐渐明亮的眼睛。

&esp;&esp;而如沈氏、金秀秀这样的志愿者还有好多个，都分布在不同的区域，让这一场声势浩大的迁徙工作变得更加顺利流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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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除了在天坑里辛勤忙碌的各大工作组，在天坑附近的几个市里，也有一群人正在因为这个事情而忙碌。

&esp;&esp;柳市，民政仓库。

&esp;&esp;天还没亮，仓库门口就已经排起了车龙。一辆辆大卡车鱼贯而入，又满载而出，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沉闷。工人们穿着厚厚的棉衣，嘴里呼着白气，把一箱箱物资从仓库里搬出来，码上卡车。

&esp;&esp;“我说老刘，这都第几车了？”一个年轻工人直起腰，擦了把汗，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忍不住问。

&esp;&esp;老刘正往车上扔棉被，闻言头也没抬：“第十二车了。急啥，这才刚开始。”

&esp;&esp;“十二车？”年轻工人咋舌，“这是要往哪儿搬啊？这么多东西，够一个镇子用的了吧？”

&esp;&esp;老刘把最后一捆棉被码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才直起腰：“谁知道呢。上头调令下得急，昨儿晚上十点多通知的，让今天天亮前备好。咱们仓库的存货，被褥、棉衣、军大衣、脸盆、毛巾、牙刷——能搬的基本都搬了。”

&esp;&esp;“这是打仗了？”另一个工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还是哪儿遭灾了？”

&esp;&esp;“打仗？遭灾？没听说啊。”老刘摇了摇头，“新闻上也没报。再说了，咱们这儿遭灾不都是夏天秋天的事？大冬天的，能遭什么灾？”

&esp;&esp;几个人正嘀咕着，仓库负责人从办公室里出来了。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件半旧的羽绒服，手里拿着个文件夹，正对着上面的清单核对车号。

&esp;&esp;“老刘，这批被褥是发往巴省南部的，到了那边有人接应。路上注意安全，别颠散了。”

&esp;&esp;老刘应了一声，忍不住问：“王主任，这到底是干啥的？这么多东西，得多少人用？”

&esp;&esp;王主任看了他一眼，合上文件夹，犹豫了一下，说：“上头说是大型野外调研项目，具体我也说不清楚。咱们只管发货，别的别问。”

&esp;&esp;“野外调研？”年轻工人挠了挠头，“大冬天的，深山老林里搞调研？啧啧，这也太苦了吧。”

&esp;&esp;“可不是嘛。”老刘叹了口气，“那些搞科研的也不容易。咱们在仓库里搬搬东西就觉得累，人家在野外风餐露宿的，还得干活。行了行了，别嘀咕了，赶紧装车，天亮了还得赶路呢。”

&esp;&esp;年轻工人应了一声，弯腰又扛起一捆棉被，往车上码。码完了，拍了拍那捆棉被：“希望那些人能用上。大冬天的，可别冻着了。”

&esp;&esp;老刘没接话，只是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天快亮了，东边有一线光，橙红橙红的，像刚从炉子里取出来的铁。他把棉衣的领子往上拉了拉，转身又走进了仓库。

&esp;&esp;而在一些军事发烧友的论坛里也有人问：

&esp;&esp;【这几天连续在巴省看到了军用运输机，这是在干啥呢？有什么大项目？】

&esp;&esp;【我也拍到了，甩图，胖妞胖妞真可爱啊。】

&esp;&esp;【我知道一点点内幕，但是不能说。嘿嘿嘿，反正是你们绝对想不到的事情。】

&esp;&esp;【不能说就别说，嘚瑟啥呢。】

&esp;&esp;【行了，没事别乱打听，注意纪律。】

&esp;&esp;【就是，相信国家，要真有什么事儿咱们等后续通报就行了。】

&esp;&esp;网上众说纷纭，但最终还是被摁得死死的，没有走漏一丁儿。而现实中，在各方的努力下，从各个军区被调派来的医疗队、工兵连还有各种专家，连同大批的物资——生活用品、药物、医疗设备等等，都以极快的速度被各种运输工具以不同的方式送到了巴南天坑附近。

&esp;&esp;甚至，从天坑往外正在紧急修建一条临时的运送物资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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