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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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2页）

&esp;&esp;周文渊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他知道，这话说出去，两人多年的交情算是完了。他张了张嘴，又觉得多说无益，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朝牛守备的背影拱了拱手，转身出了帐篷。

&esp;&esp;出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esp;&esp;他正要往回走，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吵闹声。转头一看，两个士兵正押着一个女人往审讯室的方向走。那女人赫然就是刚刚还在纠缠他的胡金桂。

&esp;&esp;胡金桂一边挣扎一边喊，声音尖得像是杀猪一样：“冤枉啊！冤枉啊！我胡金桂在荻阳城二十年，从来都是本本分分做生意，怎么会害人？这是诬告！诬告！”

&esp;&esp;但监管区出入的都是士兵，根本没人搭理她。押着她的士兵也面无表情，只是加快了脚步。其中一个士兵看到了周文渊，朝他点了点头。

&esp;&esp;胡金桂也看到了他，立刻大喊：“周县令！周大人！我是冤枉的呀，您是青天大老爷，您赶紧帮我向他们求求情！”

&esp;&esp;周文渊停了下来，也是好奇，便问了一句为何要抓她。士兵停下来，简短地解释：“有人举报她虐待手下姑娘，致人死亡。我们要带她去审讯。”

&esp;&esp;他心里一动，这倒是件好事。

&esp;&esp;胡金桂立刻又想要叫冤枉，结果被押着她的士兵一瞪眼：“老实点儿！”，便立刻如鹌鹑一般不敢吱声了。

&esp;&esp;周文渊想起来：“我手里有以前县衙的卷宗，里面有几起关于胡金桂的案子。如果需要，我可以提供。”

&esp;&esp;士兵眼睛一亮：“那太好了。周委员，您方便的话，尽快把卷宗送过来，这对案子很有帮助。”

&esp;&esp;他点点头：“我这就去拿。”

&esp;&esp;胡金桂听到他们的对话，脸色一下子白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周文渊，声音颤抖：“周大人，你你不能这样！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何必”

&esp;&esp;周文渊看了她一眼，冷冷哼了一声：“胡金桂，既然觉得冤枉，那你在怕什么？你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心里最清楚。”

&esp;&esp;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esp;&esp;哎，或许能把以前的这些账都算清楚，也是一件好事。

&esp;&esp;胡金桂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esp;&esp;

&esp;&esp;除了胡金桂、周文渊之外，监管区外的空地上，还等着不少荻阳城的老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脸上都带着紧张和不安。苏四和菱娘也在其中。

&esp;&esp;在大家都还闲着的时候，苏四早就已经成功给自己找到了一个职位。他在育孤院里面帮工作人员带小孩儿，因为有带弟弟妹妹的经验，驾轻就熟，上手非常快。一个他，一个三喜，都成了阿姨们的得力助手，里面的小孩儿也都很信任他，包括菱娘在内。

&esp;&esp;菱娘的母亲李氏被送去巴市医院已经好些天了，那边的医护人员大概是太忙，只在手术之后传讯过来说是手术成功，但这几天就没什么消息了。她心里害怕，又不敢跟别人说，好在育孤院里的活动很多，还有很多她从来没有玩过的新玩具。比如皮球、可以互相嵌进去拼成各种东西的积木、还有画笔画板等等，菱娘哪见过这样的世面？

&esp;&esp;再加上还有一群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孩子一起玩儿，菱娘毕竟是小孩子，时间一久就渐渐放松了下来，也都把之前围城时的那些苦难记忆给忘到脑子后了。直到今天一大早，就有士兵来找她，说是有件案子需要她配合调查。

&esp;&esp;她有些害怕，不知道是什么，苏四恰好也因为父亲的事想要过来打听打听情况，便主动带着她一起来了。

&esp;&esp;苏四虽然这些时日过得舒坦，但他爸的死就像根刺一直扎在他心里。

&esp;&esp;两人在等候区的时候，苏四小心翼翼问那个登记的士兵：“请问，不知叫菱娘过来是所为何事？”

&esp;&esp;“刘菱娘是吗？”那士兵翻了翻册子，微笑道，“别害怕，今天就是让你过来认个人。”

&esp;&esp;原来，这段时间他们正在大范围的审问城防军，那些兵卒们人人自危。老实安分的那些自然不怎么怕，但有些心虚的就开始了互相攀咬。当然了，特别调查委员会也不是所有的攀咬都会去查，得要有实际证据的。最好是曾经有苦主去报过案的。

&esp;&esp;有一个城防军就供出了这么一件事：围城期间，他们曾经杀过流民来冒充叛军，去到王府领赏。杀良冒功本来就是这次彻查的重点，而那士兵描述的时间、地点都让负责审讯的人觉得耳熟。翻找之前的报案记录，果然找到了菱娘当时留下的口供——正是她撞见的那桩命案。

&esp;&esp;严格来说，这也不是菱娘的口供，而是她之前对庄梦白曾经说过的话。庄梦白给记在了任务日志里，然后，特调委在彻查彭通案的时候把这些任务日志都给过了一遍。

&esp;&esp;两件事就这么神奇地串起来了。

&esp;&esp;菱娘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个。她想起那天在城外树林里看到的景象，胃里一阵翻腾。她用力咬了咬嘴唇，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

&esp;&esp;“菱娘，别怕。”苏四在旁边小声安慰她，“那些坏人这次跑不掉了。”

&esp;&esp;登记的士兵看她是个小朋友，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了一根棒棒糖，笑眯眯地递给她：“对，小朋友别怕，他们看不到你的。来，吃颗糖。”

&esp;&esp;登记的士兵其实也只是刚成年不久的大孩子，这棒棒糖还是他偷摸着带过来的零食。

&esp;&esp;菱娘接过糖，舔了一口，甜得她眯起了眼。

&esp;&esp;帐篷帘子掀开，一个士兵探出头来：“菱娘，进来。”

&esp;&esp;她深吸一口气，跟着士兵走了进去。帐篷里摆着几张桌子，墙上挂着一块黑色的屏幕，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好几张人脸。都是男人，穿着城防军的衣服，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

&esp;&esp;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军官声音很温和对她说：“菱娘，你看看这些人里，有没有那天你看到的人？”

&esp;&esp;菱娘走到屏幕前，一张脸一张脸地看过去。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忽然，她的目光停在中间那张脸上。

&esp;&esp;那张脸很普通，眉毛粗，眼睛小，嘴角往下耷拉着，一脸的络腮胡，看上去非常的凶相。菱娘记得很清楚，那天就是这个人指挥手底下的人砍下了老汉的脑袋，磨了老半天，她闭上眼睛后忍不住又睁开看了一眼，差点没吓出声来。

&esp;&esp;她伸手指着那张脸，声音有些发抖：“是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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