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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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5页）

&esp;&esp;金秀秀攥紧了拳头，手心有点冒汗，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爹，那这不是和殿试一样了？那我要准备什么？”

&esp;&esp;金师爷敲了一下她的头，还殿试呢！

&esp;&esp;“第一，不要空口说大话，要落到实处。你能为大家做什么，一条一条说清楚，让他们听着知道你是真想过这些事的。第二，不要和别人比较，只管说自己。第三，”金师爷停顿了一下，“不要怯场。往台上一站，挺直腰板，看着大家。你心虚了，他们看得出来。你坦荡了，他们也看得出来”

&esp;&esp;金师爷对女儿谆谆教诲。

&esp;&esp;＊

&esp;&esp;赵彦也已经听到了要发表演讲的消息。

&esp;&esp;“这有何难?”他心想。

&esp;&esp;他可不是那种只知道在族学力读圣贤书的呆书生。他家里的布庄生意他是插过手的，手底下十几个伙计，平日里口若悬河，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可不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赵彦甚至觉得这个环节简直就是为了他量身定制的，心中大喜。

&esp;&esp;他们住的这条巷子，拢共四十八口人。这几天他大致摸了一圈，请喝茶，请教问题，联络了一圈感情，男人们围坐在一起，他端着从城里带出来的那套青瓷茶具给大家斟茶，话题从天坑聊到工分，从工分聊到以后迁出去的日子。

&esp;&esp;“赵公子，到时候我们一定选你！”一个中年汉子端着茶杯问。

&esp;&esp;他还没用过青瓷的茶杯呢。

&esp;&esp;赵彦笑了笑，笑容温和得体：“多谢大家支持。赵某不才，也认识管委会里的几个人，到时候有什么好差事，我肯定第一个给咱们组争取过来。”

&esp;&esp;几个汉子互相看了看，连连点头，闻之心喜：

&esp;&esp;“别的组还在排队呢，咱们组先干上了。工分不就多了？”

&esp;&esp;“到时候全靠赵公子了。”

&esp;&esp;赵彦又给几人斟了一圈茶，“我赵家在荻阳城做了几十年布匹生意，从没亏待过谁。我当了组长，保证大家都有活儿干，都有工分拿。别的不敢说，至少让我赵某人当组长，咱们这条巷子在整片营区里不会比别人差。”

&esp;&esp;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几个年纪大些的都觉得这年轻人稳当，有底气，会办事。

&esp;&esp;等人散了，赵彦把茶具收了，他身边的小跟班凑过来，压低声音：”二公子，我刚听说那个金秀秀也在到处拉票。”

&esp;&esp;赵彦手上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从容：”她？随她去。”

&esp;&esp;他拿过一块干布，不紧不慢地擦着茶杯，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挂着，却在灯下显出几分凉薄。

&esp;&esp;“一个没成家的年轻女子，能翻起什么浪？那些叔伯们嘴上客客气气，真到了投票的时候，谁会把票投给她？”他把杯子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esp;&esp;小跟班连忙附和：”就是就是。那些婶子嫂子们也就是凑个热闹，到头来还是要听家里男人的。”

&esp;&esp;赵彦嘴唇勾了勾，倒没接这个话茬，转而吩咐：”你去给我盯一下西头那几个新来的。就是杨家放出来的那几个仆从。这些人没什么主见，都是墙头草。你找人去跟他们递个话，就说我在管委会里有门路，他们要是投我，以后分活儿的时候我不会忘了他们。”

&esp;&esp;金秀秀不就是倚仗着自己老爹是管委会的吗？他也有靠山啊！

&esp;&esp;这一点必须要大肆宣扬。

&esp;&esp;小跟班会意，一溜烟跑了。

&esp;&esp;赵彦独自坐在帐篷里，拿起刚才被人端过的那个青瓷杯子，脸上闪过嫌恶的表情。居然被那样的人碰过若不是担心这儿找不到更好的，真想把它给扔了！

&esp;&esp;脏死了！

&esp;&esp;他其实根本没把那些人放在眼里。一些大字不识几个的泥腿子，给他们点好处他们就跟谁走，哪有什么自己的主见？不过是愚民罢了，给点甜头就自个儿屁颠屁颠过来了。倒是巷子里那几家还过得去的，要好好下功夫笼络一番。

&esp;&esp;至于那些女人？更不值一提。女人抛头露面就是不守妇道，金秀秀这么能蹦跶，不过是仗着她爹，大家给几分薄面罢了。

&esp;&esp;赵彦回了自家的营房。赵家分了两间挨着的营房，他和自己的跟班一间，他娘和一个管事婆子一间。说到这儿就气，如果把他赵家人都分在一个巷子里，那他还担心什么？可惜，赵家二十几口人七零八落地散落在了不同的巷子，平时要去串个门都嫌麻烦。

&esp;&esp;推开门，赵母正坐在床边缝补一件发了线头的棉袄，针脚走得又密又急，一看就是心里憋着火。

&esp;&esp;“回来了？”赵母抬起头，手里的针没停，“今天怎么样？”

&esp;&esp;“还行。”赵彦在床边坐下，看他娘在干活，又不得劲了，“娘，你自己做什么？让王妈妈给你做就好了。王妈妈人呢？跑哪儿去了？！”

&esp;&esp;说到后面，声音已经带了点厉色。

&esp;&esp;这些仆人，真是给点颜色就蹬鼻子上脸。这是仗着现在身契在自己手上了，便开始不把主子放在眼里了！前几天闹放奴的时候，最让赵彦恼火的是，有几个人拿着到手的身契居然头也不回地走了，搞得赵家好像真的虐待了他们一样。简直是忘恩负义的东西，赵家平日里给他们吃给他们穿，围城时也没让他们饿死，什么时候对不起他们了？

&esp;&esp;赵母停了针，抬起头看着他，脸上难得地带了几分忧色：“彦儿，这个组长，你一定要争到手。”

&esp;&esp;赵彦：“娘，我知道。这不是在争吗？您放心，我这条巷子里的叔伯都跟我处得不错，到时候投票跑不了。”

&esp;&esp;赵母把针线往床上一放，叹了口气，有点焦虑，“如今咱们铺子没了，宅子没了，田地也没了，到现在人也没了。这么大的家业，只换回来一笔工分！那工分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使？说到底不过是人家记在账上的几个数。可”她压低声音，“孙县丞却依然还在当着官呢”

&esp;&esp;就算只是个小干事，那也大小是个官吧，比现在竞争的这个劳什子的小组长可要大多了。

&esp;&esp;赵彦被她这劈头盖脸的一通说得有些发愣。

&esp;&esp;赵母有些急：“咱们和孙家定的亲，当初那是门当户对。可如今孙县丞当了干事，手上有了权，咱们赵家却除了那点虚无缥缈的工分，什么都没了！现在孙家念在亲戚的情分上或许还不会说什么，可日子一久”

&esp;&esp;她与孙太太是表姐妹。

&esp;&esp;赵彦的眉头终于拧了起来：“娘，您是怕孙家反悔？”

&esp;&esp;赵母：“你要是连个小组长都捞不上，人家凭什么把女儿嫁给你？你当孙县丞是什么善人？他可是这荻阳城里面第一会审时度势的人。”

&esp;&esp;赵彦冷笑了一声，往床上一靠：“那也得看他女儿能嫁到哪儿去。如今这世道，一家子都挤在几间营房里，连个丫鬟都没有，他孙家还想攀什么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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