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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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3页）

&esp;&esp;张三泰被押去了管委会治安处的关押室，他的罪名是斗殴和抗法，接下来管委会查清楚后会给他定相应的处罚，一时半会儿大概是出不来了。

&esp;&esp;如香也安顿好了，齐红霞给她找了个小组，又给她划分了一间屋子，她以后变成为了这个组的组员，正式脱离了张家。

&esp;&esp;待到一切都解决后，庄梦白、齐红霞和张桂兰几人坐在治安处的办公室里，总算是可以歇口气。但也没轻松多久，才喝了一口茶，一直在外面等的朱氏便寻了过来，还有一群看热闹的人。

&esp;&esp;她的头发有些散，脸上还挂着泪痕，跑到跟前的时候气喘吁吁的，一只手扶着腰，像是跑岔了气。她看了看齐红霞，又看了看庄梦白，嘴唇哆嗦了两下，忽然”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esp;&esp;“哎哟，你这是做什么！”张桂兰赶紧弯腰去扶她。

&esp;&esp;朱氏不肯起来，抓着张桂兰的袖子嚎啕大哭：“几位官老爷，你们把如香带走了，又把我男人给抓了，只剩下我一个，我，我，我可怎么办啊！”

&esp;&esp;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一边哭一边拿袖子去擦，袖子湿了一大片：“我一个妇道人家，男人没了，往后这日子怎么过？吃饭怎么办？上工怎么办？你们不能就这么把人带走就不管我了啊！”

&esp;&esp;周围的百姓们指指点点。

&esp;&esp;齐红霞蹲下身子，把朱氏从地上搀了起来：“朱嫂子，你先起来说话。地上凉。”

&esp;&esp;朱氏被她搀着站了起来，但还是抓着齐红霞的胳膊不放，像是抓着最后一根稻草：“齐干事，齐主任，您行行好。您把我男人放了行不行？他是一时糊涂，不是故意要打人的。他就是脾气上来了拦不住。你把他放了，我保证他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替他给你磕头”

&esp;&esp;说着又要往下跪。

&esp;&esp;齐红霞赶紧架住了她：“朱嫂子，你听我说。张三泰的事不是我跟庄连长能说了算的。他动手打人，这是违法的。管委会那边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们说了不算。但是你不用担心你的生活。如香走了，张三泰不在，你一个人也一样能过日子。工分待遇都按规矩来，食堂照样有饭吃，住的地方也不会动你的。你放心，管委会不会因为你男人犯了事就连你一起罚。”

&esp;&esp;她指了指好奇驻足围观的百姓们：“你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保证。”

&esp;&esp;朱氏听着她的话，哭声渐渐小了一些，但还是在抽泣，肩膀一耸一耸的。

&esp;&esp;“朱嫂子。”张桂兰也说，”你先回去。该吃饭吃饭，该上工上工，有什么事你可以去找小组长嘛。日子总是能过下去的。”

&esp;&esp;两个人劝了一会儿，总算是把朱氏给劝回去了，对看一眼都叹了口气。

&esp;&esp;“这样的事情以后还多着呢。”张桂兰笑道，“而且，朱氏这人，倒也挺有意思。”

&esp;&esp;齐红霞点了点头：“来得恰到好处啊，在管委会前面，正好又是大家快要下工的时候。”

&esp;&esp;而且，整个人的诉求除了一开始替张三泰求了一下情，后面说来说去每一句话都是关于她自己的。吃饭怎么办，上工怎么办等等之类。另外，她全程其实很克制，见好就收，并没有哭天喊地。

&esp;&esp;庄梦白：“”这里居然还有这么多的讲究？

&esp;&esp;她问：“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刚才其实只是朱氏故意演出来的一场戏？”

&esp;&esp;张桂兰笑眯眯的：“庄主任是巾帼英雄，自然不明白这种家宅后院里的弯弯绕绕。”

&esp;&esp;她顿了一下：“张三泰这个人吧，应该是会打女人的。”

&esp;&esp;齐红霞点点头：“他这样容易暴怒的性格，恐怕打得还不轻。”

&esp;&esp;刚才在屋里她就发现了，如香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一开始，她只觉得是因为如香的性格胆小内向，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不是一个胆小的女人，那是一个被打怕了的女人。还有朱氏的反应也很典型，在张三泰倏地站起来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动作是往后躲，恨不得缩进墙缝里。那不是冷漠，而是恐惧，一种已经练得很熟练的恐惧。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躲，什么时候该沉默，什么时候该配合着笑一下。那是在拳脚底下活了十几年才练出来的本事。

&esp;&esp;“张三泰的确是打女人打习惯了。”张桂兰冷笑一声：“刚才在那屋里，我已经问清楚了如香很多事情。”

&esp;&esp;他们被带来之后，张桂兰负责安抚如香。

&esp;&esp;齐红霞和庄梦白都看向她。

&esp;&esp;张桂兰叹了口气，“她到张家六年了。说是妾，其实连个奴婢都不如”

&esp;&esp;如香说，张家一家人的饭是她做，衣裳是她洗，院子是她扫，连朱氏的洗脚水都是她端。夏天还好，到了冬天那水冰得刺骨头，她冻得两只手全是裂口子，张三泰和朱氏连一盒蛤蜊油都舍不得给她买。

&esp;&esp;张家原先还养了两头猪、十来只鸡。喂猪剁草、清粪扫圈这些活儿也全是如香一个人干的。朱氏会帮帮忙，但只挑轻松的做，而张三泰连手都不伸一下。有一年冬天猪圈塌了半边，如香一个人搬土坯修，摔了一跤把膝盖磕破了，张三泰站在门口看着，连过来扶一把都没有，还说她手脚不利索。

&esp;&esp;而且，张三泰爱打人。

&esp;&esp;不是那种吵了架气头上打两下，是隔三差五地打。有时候是因为饭做晚了，有时候是因为菜咸了，有时候什么都不为，反正，他就是想打。想打的时候就打。

&esp;&esp;“他打人还有讲究。”张桂兰说，“不打脸。他知道脸打坏了如香没法出门见人。他打身上，打后背，打大腿，专挑衣裳遮得住的地方下手。有一回用擀面杖打的，如香后背青了一大片，半个月都没消下去。”

&esp;&esp;“她都说了？”齐红霞问。

&esp;&esp;张桂兰点点头：“她一开始也不敢说的，可能是被打怕了。后来，我看到她袖子滑下去了一点，手腕上有一道老疤，是旧伤。我趁她不注意又撩开她袖子看了一眼，两只胳膊上青青紫紫的，新的旧的叠在一起。那不是一个地方磕的碰的，是被人掐的、拧的。”

&esp;&esp;被张桂兰看出来了，然后旁敲侧击问了几句，如香这才边哭边把这些年受到的苦像是倒豆子一样说出来。

&esp;&esp;三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esp;&esp;齐红霞的声音有些沉：“所以，当时她在屋里说的那一句‘你就算是把我打死，我也要走’，不是一句气话，她是真的怕被打死。”

&esp;&esp;庄梦白拧起眉：“那，朱氏在这里面又充当什么角色？”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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