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68章（第3页）

&esp;&esp;她想起在医院的时候，她自己靠在病床上，一只手挂着点滴，另一只手拿着遥控器。窗户外面是一座陌生的、灯火辉煌的城市，头顶有飞机飞过，楼下有汽车在跑。她看不懂那些，但她到现在都记得里面有个女人站在山顶上，风吹起她的头发，背后是整片大海。

&esp;&esp;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看到大海。

&esp;&esp;她想让菱娘也看到。

&esp;&esp;“好。”李氏把工分卡收进兜里，摸了摸菱娘已经长出了不少头发茬显得有点乱乱的头发，嗯，有点扎手。

&esp;&esp;菱娘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跳了起来，手里的馒头终于掉在了地上，她也顾不上捡了：“真的？真的吗娘？我们真的去看电影？”

&esp;&esp;李氏点点头：“明天咱们一早就去兑票。”

&esp;&esp;菱娘欢呼了一声，拉着母亲的手就往兑换点的方向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冲着巷子里的人喊：“我娘要带我去看电影了！”

&esp;&esp;所有还在争论的人都被她这一嗓子喊得笑了起来。

&esp;&esp;李氏被女儿拽着往前走。走出巷子口的时候，她听见身后有人在喊：

&esp;&esp;“李氏！你们明天看完了一定要跟我们说说！ot;

&esp;&esp;“对对对，回来跟我们说说是啥样的！”

&esp;&esp;巷子里的人目送她们走远，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有人也暗自决定要享受一把，去看看这电影到底是什么样。于是，就这样在每个人期盼、欢快、纠结的心情里，终于到了第二天惠民超市开业的时间。

&esp;&esp;

&esp;&esp;惠民超市开业这天的早晨，天还没亮透，孙太太就醒了。

&esp;&esp;她是被一种久违的兴奋感给唤醒的。搬进营区这些天，没有战乱，没有时刻悬在脖子上的那把刀，说实话是很安稳的，可她心里总是落不到实处。家里的奴仆放了，宅子捐了，田地没了，想想就觉得空落落的，很不能适应。

&esp;&esp;但今天不一样，惠民超市要开了！

&esp;&esp;孙太太以前就爱逛街，战乱后她这个乐趣就断了，如今总算可以重新拾起来了。而且，那惠民超市里有许多自己从未见过的新鲜玩意儿，她对此充满了期待。

&esp;&esp;收拾完了自己，孙太太推开门走了出去。清晨的风带着一股凉丝丝的潮气，远处的崖壁上才刚染上一点浅金色的光。巷子里已经有了零星的脚步声，食堂那边有白色的炊烟升起来，又迅速消散在天坑的半空之中，倒是有了几分晨雾的动静。

&esp;&esp;她打算叫上孙瑶一起去。

&esp;&esp;自从赵彦竞选失败之后，孙明利就不让她出门，即便是出去了，孙太太也会一直跟着她。所以这段时间孙瑶整个人就像个刺猬，不会好好说话，冷着个脸，让她这个当娘的都很不是滋味。

&esp;&esp;孙太太想着今天超市开业，带她出去散散心也好。年轻姑娘嘛，见到新鲜东西总会高兴的。那超市里还有好看的首饰，买两件让她挑一挑，兴许能让她心情好上一些。

&esp;&esp;孙瑶的营房就在隔壁，和她原先的奶嫲嫲两个人合住一间。那奶嫲嫲姓方，在孙家待了十几年，从小把孙瑶奶大的，后来就一直跟在孙瑶身边伺候。放奴之后，方妈妈的身契被作废了，签了一份合同契。这份契约是管委会新推行的东西，上面写得明明白白：每月多少工分，每天干几个时辰，主家不能随意打骂扣钱，受雇的人有权随时解除契约。

&esp;&esp;孙太太刚开始还不太明白这合同契和身契有什么不一样，齐红霞在妇女帮助小组的宣讲会上专门解释过这件事。

&esp;&esp;“以前的卖身契是违法的，签了也不算数。从今往后，不管是谁给谁干活，都得签合同，你们也可以理解为现代的契书。合同上写什么就是什么，工分按月结，谁也不欠谁的。干得不好你可以辞退她，干得好她也得愿意留下来才成。这不是谁高谁低的问题，是平等的合作关系。”

&esp;&esp;孙太太当时坐在下面，听懂了每一个字，心里却觉得别扭。主家和仆人之间哪有什么平等？可齐红霞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周围的人也都在点头，她只好把那些别扭压进肚子里去。

&esp;&esp;孙太太走到孙瑶的营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esp;&esp;里头没有动静。

&esp;&esp;她又敲了两下，喊了一声：“瑶儿？瑶儿？”

&esp;&esp;还是没动静。

&esp;&esp;孙太太皱起眉，抬手又敲了三下。这次敲得重了些，门板被她拍得震了两震。又等了一会儿，门才终于开了。开门的是方妈妈，她披着一件旧棉袄，头发还没梳好，脸上还挂着困意。

&esp;&esp;“太太。”方妈妈喊了一声，揉了揉眼睛，侧身让开了门口。

&esp;&esp;“瑶儿呢？”

&esp;&esp;“她”方妈妈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营房，这才像是刚注意到孙瑶不在房间里，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小姐大概是去食堂了。”

&esp;&esp;孙太太心里头腾地窜起了一股火：“你跟她住一个屋子，她什么时候起来的你都不知道？”

&esp;&esp;方妈妈低下头没说话，两只手在身前交握着，指尖互相搓了搓。她想说，小姐这么大的人了，难不成还真能总盯着她不成？而且，这安置区又不是以前的后院，现在打开门就能往外走，要是拦的话还会引起巡逻的人注意，到时候闹大了难道孙家脸上就好看？

&esp;&esp;她虽然没说话，孙太太却读懂了她的意思，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esp;&esp;她想发火，可这火往哪儿发？往方妈妈身上发？人家没顶嘴没还口，句句都是实话。再说方妈妈现在是签了合同契的自由人，不是孙家的奴仆了。她要是把人骂狠了，人家明天就可以去管委会解除契约，到时候连个帮忙的人都捞不着。

&esp;&esp;孙太太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子闷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esp;&esp;瑶儿能去哪儿？

&esp;&esp;去找赵彦了。

&esp;&esp;这个念头一下子闪到了脑海里。

&esp;&esp;自从赵彦落选之后，孙瑶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孙太太是过来人，女儿心里那点事她怎么会看不出来？每次提到赵彦，孙瑶的眼圈就红了，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也不说。

&esp;&esp;原本孙太太还想着这桩婚事可能还有回旋的余地，毕竟赵彦也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但真正让这桩婚事彻底黄掉的，不是她或者孙明利的意见，而是妇女帮助小组的那几次宣讲。

&esp;&esp;齐红霞讲了三条。第一条，结婚必须男女双方完全自愿，任何人不得强迫。第二条，直系血亲和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禁止结婚。第三条，结婚年龄，男不得早于二十二周岁，女不得早于二十周岁。

&esp;&esp;这三条可不得了，每一条都让人无法理解。

&esp;&esp;这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这儿反倒是要双方自愿了？而且，表兄妹结亲的多了去了！亲上加亲，这难道不是好事吗？再者，男人还好，这姑娘家二十岁之后才结婚，这不给妥妥留成老闺女了？

&esp;&esp;齐红霞耐心解释了许久，最终才让她们安静下来。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