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71章（第3页）

&esp;&esp;然后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esp;&esp;不再是之前那种波澜不惊的、带着分寸感的微笑。是另一种笑。很干，很涩，像是从喉咙底被什么东西刮出来的。他笑着笑着，把那只右手狠狠地往桌面上拍了一下——砰的一声，不锈钢桌面震得嗡嗡响。手铐的铁链砸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esp;&esp;“这东西——”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听上去似乎是发火，但实则带着某种恐慌，“这东西能算是证据？！”

&esp;&esp;他的脸涨红了。青筋从太阳穴暴起。

&esp;&esp;“八年前的事！一口枯井！一块生了锈的铜疙瘩！几道手指上的印子！你们就凭这些就想要定我的死罪？！”

&esp;&esp;他的唾沫星子喷在桌上。手铐的铁链被他攥得哗哗响。

&esp;&esp;“你们有没有想过——”他忽然站了起来，椅子被他往后推得擦地发出尖利的声音。旁边的士兵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他挣扎了一下，又挣扎了一下，然后被按回了椅子里。

&esp;&esp;但他的嘴没有停。

&esp;&esp;“你们有没有想过！那带扣上也许本来就有我的指纹！冯进财是周王府的账房！我跟他见过面吃过酒，碰过他的腰带有什么奇怪！他死的那天晚上我们是在一起，我们吵了几句嘴他站起来要走我拽了他一把那又怎样？！拽一把又怎样？！我没杀他！”

&esp;&esp;王强林：“徐仁，你刚刚还说你不认识冯进财！”

&esp;&esp;“指纹。”孟昭又说了一遍，语气十分平静，和他的暴怒形成鲜明对比，“你的指纹直接嵌在铜锈里。按压力道很大。足以证明那不是日常触碰，是暴怒之下的抓握。拇指在上，食指在下，属于典型的控制性抓握动作。你抓住他的腰带，把他搡了出去。”

&esp;&esp;“你和他吵了几句嘴。你拽了他一把。然后他后脑撞在井沿上。死了。

&esp;&esp;“你没有叫大夫，也没有喊人，而是叫来自己的心腹。填井、种树。让他在井底躺了八年。本来呢，如果没有穿越这回事，或许也就一切顺遂了，谁都不会怀疑到你头上。可惜”

&esp;&esp;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某种嘲讽的神色。

&esp;&esp;人算不如天算呐！

&esp;&esp;徐仁的嘴唇在发抖。

&esp;&esp;“我没有——“

&esp;&esp;“你有。”

&esp;&esp;“我没有杀他！”

&esp;&esp;孟昭和王强林都平静看着他，像是在看小丑。

&esp;&esp;“我没想杀他！”徐仁忽然吼了出来。

&esp;&esp;审讯室里安静了整整几秒。

&esp;&esp;“我没想杀他都是他的错！”他忽然又把头抬了起来，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语气反倒也轻柔了下来，“不过是个小人罢了，偷了我的账目，还拿着那些东西来勒索我。三千两，三千两白银。他说你贪了那么多，分我三千两也不算什么。他算是什么东西？也值三千两？”

&esp;&esp;徐仁至今想起来都觉得简直是奇耻大辱。

&esp;&esp;“他不过是一个账房，一个替人管账的下人。平日里卑躬屈膝，我只要随意做点什么就能让他万劫不复。他算什么东西，竟敢拿着我的把柄来威胁我？”

&esp;&esp;“我没想杀他。是他自己欺人太甚。”

&esp;&esp;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腕子上的手铐。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然后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esp;&esp;“是我输了。”

&esp;&esp;他坐在椅子上，两只手垂在身前。手腕上的手铐安静了下来，不再响了。那个刚才拍桌子的、吼叫的、瞪着眼睛的人像是忽然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他的肩膀塌了下去，头垂得很低。从嗓子眼里发出一个声音——像笑，也像哭，很难听，断断续续的。

&esp;&esp;“带扣”他喃喃地说，“他腰带上的带扣”

&esp;&esp;他那天晚上根本没有注意过冯进财的腰带。谁会去注意一只蚂蚁穿了什么？那带扣是铜的？玉的？什么花纹？他脑子里全然没有记忆，只记得他拽住冯进财腰带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他把嘴巴闭上，再也别来恶心他。

&esp;&esp;可他的手指在他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在那块铜片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把自己最致命的东西留在了死者身上。

&esp;&esp;“我输了”徐仁平静了下来。

&esp;&esp;他以为自己学到的便是这边的本质，却没想到这儿的知识层出不穷，就连刑侦都已经是一门专门的学科。这让他根本无从防起。输得倒也不冤。

&esp;&esp;审讯结束了。

&esp;&esp;可能是意识到事情已经走向了无可挽回的尽头，在后半程，徐仁简直可以说是十分爽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自己这些年的谋划和各种交代了个彻底。

&esp;&esp;当然，他抱着的不是反省的心态。孟昭甚至觉得，他是在回顾自己的人生“辉煌”时刻，是在对着他们炫耀自己的手段与计谋，渴望获得这些后世之人的认可。

&esp;&esp;“我会是死罪，对吗？”最后的时候，徐仁追问，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是绞刑？还是斩首？或是腰斩？凌迟？”

&esp;&esp;说到最后时，身体开始如筛子一般抖。这些酷刑总是让生畏，却也挡不住许多人依然前赴后继去攫取利益和权力的脚步。

&esp;&esp;王强林：“现在一般是注射死刑。”

&esp;&esp;不过，他也没解释注射死刑到底是什么样的过程，就让这位喜欢琢磨的徐长史自个儿琢磨去吧。

&esp;&esp;徐仁被押回监管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的两条腿几乎拖不动，步子踩在地上像踩在棉花堆里。押送的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架着他走了大半程，最后半个程他几乎是被拖回去的。

&esp;&esp;这位不可一世的几乎遮住了荻阳城半边天的权势人物终于轰然倒塌。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