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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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船行半日远折返旧码头（第2页）

这里远离官码头和主要货运区，只有几个收网归来的老渔民瞥了一眼这艘过于结实的黑船，便漠不关心地转开了视线。

苏九只让雷大锤挑了三五个最机灵、嘴最严的核心弟兄跟着自己，其余的水手则领了丰厚的银钱，按苏九的吩咐，三三两两，换上普通渔民或行商的衣裳，分散着从不同方向回城，约定无事不聚。

码头边有个简陋的棚子，堆着些渔网杂物。

苏九走进去，再出来时，已经换了身打扮。

那身方便活动的靛蓝短打被塞进一个半旧的粗布包袱，身上套了件洗得白的灰布直裰，袖口和衣领都有些磨损，头也重新束过，用一根旧木簪别着，脸上甚至还用赵秀才随身带的、掺了少许炭粉的劣质墨汁，稍稍调整了肤色，显得更暗沉、更不起眼。

雷大锤和几个弟兄也换了装束，看起来就是跟着东家跑腿的粗使伙计。

【叮。检测到环境切换及宿主主动行为模式变更。】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江湖通吃手·隐世形态’基础伪装功能生效。

气质、服饰、行为模式微调中……建议规避使用标志性技能及高调言行。】

苏九对着棚子里一块积满灰尘的破铜片照了照，摸了摸下巴上刻意留出的一点胡茬，对雷大锤等人咧嘴一笑，露出被刻意抹了层黄渍的牙齿“都听好了，从现在起，安州城里没‘九爷’，码头上没‘苏爵爷’。只有……跑海货走了背字，赔光了老本，琢磨着回乡下老家或者就在安州城边上，弄个小铺子糊口的苏老九。都机灵点，别叫顺嘴了。”

雷大锤等人憋着笑，赶紧点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普通的、有点沮丧的跟班。

第二天，苏九独自一人，像个真正无所事事的落魄商人，在安州城内外转悠起来。

他没去繁华的东市或南街，专挑那些背街小巷、靠近城门或小渡口的区域。

茶摊上跟人唠嗑，跟看城门的老卒搭话，看铺子前跟闲坐的邻居打听。

最后，在靠近城西一个专门停靠内河小船、贩卖些日用杂货和便宜鱼获的小渡口旁，一条名叫“永福巷”的老街上，他停下了脚步。

街面不宽，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凹陷。

临街多是些半旧的门板房，开着米铺、杂货铺、廉价估衣铺、豆腐坊之类的小营生，人来人往，但透着一股沉静平和的生活气。

一间铺子引起了苏九的注意。

铺面只有两间门脸大小，木门紧闭，门板上的红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的木色。

门上挂着“吉铺转租”的纸条，墨迹都有些晕开了。

旁边豆腐坊的老板娘是个热心肠的妇人，见苏九驻足张望，便主动搭话“这位客官，看铺子？这家掌柜的前阵子得了急病，家里没人打理，急着出手。地方是偏了点，但清净，后头还带个小院和口水井，价钱也好商量。”

苏九点点头，谢过妇人，找来铺子掌柜的亲戚。

一番看验，讨价还价，最终以市价七成的银钱，连铺面带后面的小院及两年租约，一并盘了下来。

手续办得很快，当天下午，苏九就拿着有些黄的旧契约，站在了属于自己的铺子里。

铺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些搬不走的破旧柜台和积满灰尘的货。

阳光从临街的窗棂斜射进来，能看见光束中飞舞的微尘。

后院确实很小，除了一口青石井沿的老井，就是几间低矮的厢房和空地。

很快，得到消息的雷大锤和赵秀才带着几个兄弟赶了过来。

苏九把那身换下的、料子尚好的靛蓝短打彻底塞进包袱最底层，指挥大家动手。

“老雷，带人把前面铺子收拾出来，柜台擦干净，破损的地方找木板钉一钉。秀才，你去买些最便宜的瓷碗、竹筷、粗陶茶壶，再看看附近柴火什么价钱。”苏九站在院子中央，环视四周，“咱们啊，就在这儿，支个小小的面摊，或者馄饨铺子。本钱小，不起眼，街坊邻居的生意，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雷大锤一边撸袖子准备干活，一边还是忍不住嘀咕“九爷……哦不，东家，咱兄弟跟着您，那可是要去海外闯荡、干大事的……这，这就卖上馄饨了？”他看着这比他在金刀帮时堂口还小的院子，满脸都是“落差太大”的茫然。

赵秀才却摸着怀里新买的账本，眼睛微微亮“隐于市井，于细微处观风云……苏老九此计甚妙！说不定，这小小铺面，便是《江湖通吃传奇》下卷‘市井篇’的绝佳开篇！”

苏九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少废话，干活！先有个落脚处，把尾巴彻底甩干净再说。动作麻利点，争取明天就把招牌挂上！”

众人哄然应诺，立刻散开忙碌。

扫帚划过积尘的地面，抹布擦拭着柜台，井里传来打水的声音，叮叮当当的修补声偶尔响起。

苏九卷起袖子，亲自拎了桶水，泼在前面铺子的地面上，压住飞扬的灰尘。

他看着忙碌的众人，看着这逐渐被清扫出来的、属于自己的小空间，心里那股因为海图陷阱和隐匿行踪带来的紧绷感，稍稍松了些。

夕阳西斜，橘红色的光涂抹在永福巷的屋檐和石板上。

铺子前面已经收拾得有了点样子，雷大锤正嘿咻嘿咻地把一块勉强刨平、刷了层廉价桐油的木板往门框上钉，准备当招牌底板。

苏九站在门槛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巷子口几个追逐嬉戏的孩童，和拎着菜篮慢悠悠走过的妇人。

远处，隐约传来渡口收工的号子声。

“明天，”他呼出一口气，白汽在微凉的暮色中飘散，“就叫‘老九面摊’吧。简单，好记。”

他正指挥雷大锤把那木板再钉结实点，巷子口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与这静谧黄昏格格不入的喧哗，像是有人争执，又像是一群人在吵嚷，脚步声杂乱地由远及近，朝着永福巷深处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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