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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金辉如同融化的金子,泼洒在吴家村后山的坡地上,也泼在梅运来那身沾着泥点子的旧衣服上。他刚把一桶乾坤戒灵水泼洒完,裤兜里那部破手机又跟催命符似的狂震起来,嗡嗡嗡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山坡上格外刺耳。
梅运来意犹未尽地咂咂嘴,仿佛还能回味王莲刚才电话里那股子能把人点燃的兴奋劲儿。他慢悠悠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愣了一下——不是王莲,是张老中医的孙女,张雅。
“喂?张小姐?”梅运来有些疑惑地接通电话。上次卖药后,这位州城名媛就留了电话,但一直没啥联系。
“梅先生!恭喜恭喜啊!”电话那头,张雅的声音带着一股抑制不住的激动和急切,背景音似乎有些嘈杂,“我听莲妹妹说了,‘碧玉玲珑丝’大获成功!真是天大的好事!”
“嘿嘿,运气,运气。”梅运来嘴上谦虚,心里还是挺受用,脸上又咧开了笑。
“梅先生!先别管野菜了!快!快告诉我!你上次跟我爷爷提过一嘴的,用特殊法子养的那几盆‘盆栽药材’,是不是真的?!”张雅的声音陡然拔高,语快得像连珠炮,“是不是有一盆品相特别好的金线莲?!叶脉带金线,夜里还隐隐有微光的?!”
梅运来心里咯噔一下。那几盆玩意儿,是李十八硬逼着他搞的。说是用乾坤戒空间里的“仙灰灰”(就是那些带灵气的土壤粉末)混合灵泉,再找了几株年份尚可但品相普通的药材移栽进去,天天用乾坤戒微弱灵气滋养着。其中一盆金线莲长得最好,叶片肥厚油亮,叶脉里的金线在月光下确实会流转一丝极淡的微光,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这事儿除了他和李十八,也就跟张老中医提过一句,当个新奇事儿说的。
“啊…是有这么几盆…养着玩儿的…”梅运来含糊道,心里犯嘀咕,这大小姐怎么突然问这个?
“玩儿?!梅先生!我的梅大哥!”张雅在电话那头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那盆金线莲!现在就在‘百草轩’的珍品拍卖会上!我的天!竞价已经疯了!疯了你知道吗?!”
“啥?!拍卖会?!”梅运来懵了,脚杆像是被钉在了山坡上,“那盆草…咋跑拍卖会去了?!”他明明记得那几盆宝贝疙瘩都好好放在老宅后院阴凉通风处,还用破箩筐盖着呢!
“是我爷爷!他…他前两天去您那拜访,您不在,他老人家在院里看到那盆金线莲,惊为天人!偷偷…呃,是征得您家婶子同意后,借去鉴赏两天…”张雅的声音带着点心虚,随即又被更大的激动淹没,“结果今天正好赶上‘百草轩’十年一度的珍稀药材拍卖会!我爷爷一时技痒,就…就拿去参拍了!他老人家也没想到会闹这么大啊!”
张雅喘了口气,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起来“梅大哥!你猜现在拍到多少了?!起拍价才二十万!现在!现在刚过去五分钟!已经叫到三百八十万了!还在往上飙!我的老天爷!那帮富豪和药商眼珠子都红了!就跟见了仙丹似的!我爷爷在后台都快站不稳了!”
轰——!
张雅的话像一道炸雷,狠狠劈在梅运来天灵盖上!
三…三百八十万?!
还在往上飙?!
就为了他后院那盆用“仙灰灰”和破箩筐养出来的、叶子晚上会点微光的金线莲?!
梅运来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山坡上的草木都在打旋儿!他脚杆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到刚泼过水的泥地里!手里紧紧攥着的破手机,塑料壳子都给他捏得嘎吱作响。
“梅大哥?梅大哥?!你在听吗?喂?!”张雅在电话那头焦急地喊。
“在…在听…”梅运来喉咙干,声音像是从砂纸里磨出来,“那…那盆草…真能值…值那么多?”
“值?!何止是值!”张雅的声音斩钉截铁,“品相完美!灵气内蕴!叶脉金线流转!这是传说中的‘灵植’!可遇不可求!对某些延年益寿的古方来说,它就是无价之宝!梅大哥!你财了!大财了!天大的财!”张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最后成交价绝对是个天文数字!你等着!我这边一结束立刻给你打电话!你千万别关机啊!”说完,也不等梅运来反应,电话啪嗒就断了。
忙音嘟嘟嘟地响着。
梅运来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僵硬地站在夕阳里,像一尊泥塑木雕。山坡上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却吹不散他脑子里那三百八十万的巨大回响,还有张雅最后那句“天文数字”的轰鸣。
三…三百八十万…
他辛苦种野菜,两千块一斤已经是天价了,那一背篓也就万把块钱。这一盆草…几分钟就顶他几百背篓野菜?
乾坤戒…仙灰灰…李十八…
龟儿的!这戒指…到底是啥子来头?!
巨大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梅运来所有的理智!他猛地跳了起来!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手臂,对着空旷的山坡,对着夕阳,对着脚下的土地,出震耳欲聋的狂吼
“啊——!!!老子转运咯——!!!龟儿老天爷!你终于开眼咯——!!!”
吼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归巢的飞鸟。
梅运来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因为极度兴奋而涨得通红,眼睛里迸射出狂喜的光芒!他一把抓起地上的大背篓,也顾不上里面还有没送下山的“碧玉玲珑丝”嫩尖,像个凯旋的将军,又像个捡到金元宝的傻子,背着背篓,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地朝着山下村里狂奔而去!他要回去!立刻!马上!去看看他那几盆“金疙瘩”!不,是“仙疙瘩”!
***
梅运来那一声石破天惊的狂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传遍了小小的吴家村。
“啥子声音?!”
“好像是运来娃子在吼?”
“喊的啥子?转运?老天开眼?”
“快看!那是不是梅瘟神?背着背篓跑得飞叉叉的!像被鬼撵一样!”
村口大榕树下,正摇着蒲扇扯闲篇的村民们都站了起来,伸长脖子朝后山方向张望。只见梅运来背着个鼓鼓囊囊的竹背篓,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从山坡上冲下来!他跑得完全不顾形象,裤腿卷着,鞋上沾满泥巴,头被风吹得乱糟糟,脸上却洋溢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巨大的、毫不掩饰的狂喜!
“龟儿的!他这是捡到金元宝了?”王癞子叼着烟屁股,酸溜溜地说。
“金元宝?我看是吃错药了!”王富贵撇撇嘴,心里却有点打鼓。上次梅运来这么疯跑,还是单手拎俩大箱子惊掉全村下巴的时候。
梅运来一阵风似的冲过村口,对村民们的指指点点和议论充耳不闻,目标明确——自家那破败的老宅!他要亲眼确认他的“仙疙瘩”们安然无恙!
他刚冲进自家那摇摇欲坠的院门,还没来得及放下背篓喘口气,裤兜里那部烫手的破手机,又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梅运来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张雅”两个字跳得他眼花。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喂?张…张小姐?”梅运来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梅大哥!成了!成了!我的天呐!!”张雅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听筒,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震撼,“落槌了!落槌了!八百八十万!我的老天爷!八百八十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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