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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净书说他不关心别人怎么叫。小助理笑了,说“文哥你变了”。文净书问哪里变了。小助理说:“你以前走路低着头,现在抬着头了。”第七个月的一天,陆鉴在办公室里跟他说:“下周一开董事会,我提议你担任执行总裁。”文净书正在看文件,听到这话抬起头,“是不是太快了?”“你准备好了。”“你确定?”“你签的那三个大项目,够公司吃半年的。董事会那帮人不会反对。”“我不是问董事会。你为什么确定我准备好了?”“因为你这半年做的决定,没有一个是错的。你有这个能力,只是以前没机会用。”执行总裁上任的升迁宴设在公司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陆鉴包了一个大厅,能摆几十桌,来了很多人——公司高管、员工、重要客户。文净书到的时候,厅里坐了大半。他穿着陆鉴给他定制的黑金西装,头发梳了上去,露出一整张脸。小助理在门口等他,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腻歪道:“文哥~你今天好帅~”文净书笑了,“我以前不好看吗。”“以前也好看,但今天不一样。”小助理想了想,“今天你是雄霸天下的头狼~”陆鉴站在厅里最前面,正在和什么人说话。看到文净书进来,他对那个人说了句什么,然后快步走过来。他在文净书面前停下来,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喜欢?”文净书看见他那恨不得把人衣服扒了的眼神,怎么越来越不矜持了。“特别喜欢。”陆鉴说,眼睛里的光藏都藏不住。宴会开始,陆鉴先上台。他站在话筒前,扫了一眼台下,侧过身,看着文净书的方向。“这半年来,公司做了一些调整,过程不算容易。但结果是好的——业绩增长了百分之二十三,创了历史新高。这些,是我们文总创造的奇迹。”“从明天起,文净书将担任我们‘捷宏’集团的执行总裁。”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小助理坐在靠前的位置,泪眼汪汪。文净书站起来,走到台上。他和陆鉴并排站着,话筒在他面前。他看着台下的那些人——有些人是真心为他高兴,有些人是不得不为他高兴,有些人在等着看他从高处摔下来。但这些都不重要。“谢谢。”他说,“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台下又响起一轮掌声。宴会继续进行。文净书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酒。陆鉴跟在他旁边,替他挡了不少酒,脸有点红了。最后一桌敬完,文净书回到主桌。陆鉴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他没喝完的红酒。微醺的感觉让文净书的身体有点飘。“我做到了?”文净书问。“你做到了。”陆鉴说。文净书转过头,看着陆鉴的脸。灯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轮廓在暗光里显得很柔和。文净书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那次落水后醒来,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人,对他嘘寒问暖,给他端水送饭。那时候他觉得是陷阱,是骗局,是另一次折磨的开始。但居然,是无与伦比的辉煌。文净书往前迈了一步,近到能看清陆鉴睫毛的弧度。文净书伸手,手指插进陆鉴的头发里,按着他的后脑勺,吻了上去。深的,用力的,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装进去。陆鉴像是早有准备,一直等着这件事的发生,他的手臂环上文净书的腰,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力气大得坚定。厅里嘈杂得厉害。口哨声,掌声,有人笑着喊“文总威武”。文净书听不见那些声音。他只能感觉到陆鉴的嘴唇,热的,微微发抖的,回应着他的吻。文净书松开他,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乱。他抬起头,看到陆鉴的眼睛里有被酒精和情绪熏出来的水雾。“谢谢。”文净书说。“谢什么?”“谢谢你把我找回来。”陆鉴半晌没有搭话,慢慢伸手把文净书领口弄歪的地方整理好后,才说:“应该的。”爱执行总裁的位子坐了三个月了,公司上下已经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撒野,就连那几个当初在董事会投反对票的老股东,现在见了他也会客客气气地叫一声“文总”。人生的美好,不只是职场得意。下午三点,手机震了一下。陆鉴发的消息:四点半,别忘了。文净书看了一眼日历,今天周四。他回了个“嗯”,继续看文件。四点二十,他把最后一份合同签完,合上文件夹,站起来。出门看见小助理正端着她那巨大的粉色水杯走过来。“文哥,又去看宝宝?”小助理笑得眼睛弯弯的。“嗯。”陆鉴的车停在公司楼下,银色的轿车,擦得很亮。文净书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陆鉴就发动了车。文净书注意到他今天又穿了那白色毛衣。这件毛衣是上周文净书给他挑的,他穿了一整天,第二天又穿了。第三天,他还想穿,被文净书强行扒了扔洗衣机里。“能不穿这件了吗,老穿一件看着邋遢。”文净书说。“……哦。”陆鉴不情愿道。文净书听他这语气,心里不太是滋味:“晚上再去买点。”陆鉴眉开眼笑:“好啊。”文净书:“……”这人年纪很小吗?公司管理得那么好,不像啊。培育医院在城市另一端,开车要四十分钟。到了医院,停好车,两个人坐电梯上六楼。六楼是生殖医学中心,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一两个护士经过。文净书每次走这条走廊,都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负责他们生育管理的医生姓陈,说话利索,办事也利索。她带着他们走进观察室,墙上的大屏幕亮着,显示着培养舱内胚胎发育的实时画面。“发育得很好,”陈医生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按这个速度,下个月初就能出生了。”文净书看着屏幕上那个圆滚滚肉乎乎的小家伙。“想好名字了吗?”陈医生问。文净书说:“文亦桢。亦步亦趋的亦,桢干的桢。”陈医生在病历上记下了这个名字。周末,陆鉴带文净书和陆心裕去了趟动物园。天气很好,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不像秋末,倒像是初春。陆心裕穿着件红色羽绒马甲,戴着一顶小熊帽子,被陆鉴架在肩膀上,两只手揪着陆鉴的头发,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文净书走在旁边,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水壶、湿巾、尿不湿和几袋小饼干。他看着陆心裕骑在陆鉴脖子上的样子,幸福得不真实。一年前,这个孩子还是陆鉴用来折磨他的工具。一年后,这个孩子骑在陆鉴的脖子上,笑得像只快乐的小熊。陆心裕指着路过的骆驼喊“大大”,又指着长颈鹿喊“高高”。陆鉴耐心地给他念动物的名字,念完了还加一句“这个是长颈鹿,脖子长长的,记住了吗”。陆心裕点了点脑袋。文净书在后面看着,心想:还不到两岁,你跟他讲那么多,他能记住什么。走到猴山的时候,陆心裕想下地。陆鉴把他从肩膀上放下来,他立刻撒开腿往栏杆那边跑。文净书跟上去,蹲在他旁边,指着笼子里的猴子说:“这个是猴子,你看它在干什么?”陆心裕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说:“吃蕉蕉。”“对,猴子吃香蕉。你呢,你上午吃什么了?”“吃粥粥!”“还有呢?”“蛋蛋!”陆鉴站在他们身后,拿出手机对着这一大一小拍了一张照片。文净书听见快门声,转过头来,陆鉴又拍了一张。阳光正好落在文净书脸上,他被刺得眯了一下眼睛。“丑照不许留。”文净书说。“好看。”陆鉴把手机藏了不给他看。文净书没再坚持。陆心裕抬头看着他,忽然说:“爸爸。”“嗯?”“爸爸。”陆心裕伸出手,要他抱。文净书弯腰把他抱起来,他立刻把脸埋进文净书的颈窝里,两只小手搂着他的脖子。这个孩子不是他的。但这几个月陆心裕每天在他身边叫“爸爸”,叫得他差点忘了这件事。陆鉴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伸手摸了摸陆心裕的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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