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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不和我说话吗……”文净书听见自己的声音,有气无力,像病了很久的人。“净书,别管我了,你会死的。你一直想着我,会吸引我的瘴气。我早就控制不住它们了。它们会去找你,把你吃掉。忘了我好吗?你好好活下去。”文净书强撑着睁大眼睛。他看见,漫天黑烟的源头都是从那个人的身体里涌出来,在他空中翻腾、扭曲、互相撕咬。这才是厉鬼的真面目啊。但怎么会有这么凶恶危险,又这么温柔体贴的厉鬼呢?“这是什么?”文净书挤出了一句话,“怎么会这样?”“我控制不住了……”那些黑雾涌得更快了,从他体内冲出来。文净书想说话,但发现自己又开不了口了。他看着这个不断后退的人。这是最后一次见他的机会了吗?再等等好不好。我会找到你的名字的。“净书,我走了,别再找我了。”他说完,整个人像被捏碎了。那些黑雾不再往外涌,全部往他体内冲,像一个黑洞在吞噬自己。他的身体收缩,扭曲,变形。文净书能看见他的痛苦,他的嘴张开,但没有声音,他的眼睛瞪大,但没有焦点。他的身体里有东西在膨胀,在撕裂,在撑破他最后那一点人形的外壳。文净书立刻明白,他不是要走。他是要……死。把那些控制不住的瘴气、厉鬼的怨念,全部带走。这样它们就不会去找文净书了。这样文净书就不会死了。别。我明明快找到了。快找到了吧。应该。文净书看着他,在黑烟的冲击中变形。表面的水纹开始断裂,裂开的地方透出刺目的光。你也很知道自己的名字吧。不然为什么你为我做的第一件事,是给我改回原来的名字呢?你的潜意识,你的习惯……即便你忘记了,也会无意中表现出来。文净书的脑海里走马观花,一帧一帧的画面,随机播放,杂乱地穿插。第一次醒来,这个人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粥,脸上的表情小心翼翼。这个人蹲下来帮他把拖鞋拿掉、把腿抬上床、把被子盖好,整个过程没有说话,只是做完之后看了他一眼。这个人站在楼下和管家说话,说他不吃香菜不吃姜,说他喜欢吃虾要把虾壳剥好,说汤圆他只吃黑芝麻馅的。在动物园里,这个人把孩子架在肩膀上,耐心地念着动物的名字,“长颈鹿,脖子长长的,记住了吗”。那个晚上,这个人抱着他说“爱我吧”,一遍又一遍,每说一次落下一个吻。还有一天,这个人问他:“自己带很累啊,你不是还要去公司,忙得过来吗?”他说:“要你管。”得到了异乎寻常的激烈回应。要你管。要你管。他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没有多想。但现在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要你管。文净书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他的嘴唇动了动,他想喊一个名字,但它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体膨胀到了极限,那些黑烟还在往里涌,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光越来越亮。他用了毕生最强大的信念,冲破那道封住他喉咙的无形枷锁。“李——”喉咙像被刀割了,但他没有停。“——管。”“回来。”巨大的冲击爆裂开来,一朵黑色的花在瞬间开败。瘴气在同一时刻被吹散。光芒从爆炸的中心亮起来,白金色的太阳一样的光。那光太亮了,亮到文净书以为自己在看宇宙诞生的那一秒。“哈——”文净书惊醒,脸上全是泪,枕头湿了一大片。“李管,李管……”一只手伸过来,擦去他脸上的泪,从眼角擦到颧骨,从颧骨擦到下颌。温热的,柔软的,再也不冷了。“净书。”【作者有话说】完结啦~其实昨晚就写完啦,只是今天刚好520,也想浪漫一下,所以定到今天发了写梗文真爽利啊后面有几个番外,有空再写吧番外1追文净书躺在被窝里。屋里的暖气给得很足,但他还是觉得冷,瘴气侵蚀过的身体太难恢复了。他现在最多能在床上玩手机。屏幕上是小助理的消息:【文哥,陆总吃火药啦,刚回来就给公司从上到下全收拾了一遍,我都挨了一个批[裂开]。】文净书回过去:【别招他,他心情不太好。】小助理秒回:【能透露点吗,我好避个雷。】文净书笑了。他的瘴气把我弄生病了,回来还发现公司里那群老东西趁他不在的时候欺负我,他可不得找个地方发泄。文净书在对话框里打:【你离那几个老头远点就行。】小助理回了一个“ok”的表情。下午三点多,文净书还在休息。房门响了一声,很轻。文净书不想睁眼,但他的身体替他回应,睫毛都在往那个方向偏。一只手覆上他的额头。那只手不凉不热,停留在刚刚好的温度上。“没发烧。”李管像在自言自语。“本来就没发烧。”文净书懒懒道。李管没有退开,他的眉头皱着,从额头摸到脸颊,从脸颊摸到下颌,指腹在他下巴上停住。“还是瘦,还不长肉。”“养养就好了。”文净书拉过李管的手,十指交握,这手比他自己的手暖和得多。他奇怪一只水鬼怎么会有这么暖的手。“都养一周了。”李管坐在床边抱怨。“哪有那么快。”文净书倒不担心什么。李管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收紧了。文净书:“你在公司发火了。”“没有。”李管否认。“你把小露都批了。”“……”李管的沉默持续了三秒,“她给你告状?”“别乱发脾气,小露又没做错什么。”李管闷闷地“嗯”了一声,不说话了。他在生闷气,生他自己的气。他生气的时候不摔东西,不骂人,但不爱说话。文净书等他胸腔的起伏平复了一些才问:“你去收拾那几个老头了?”李管没应。文净书想起自己在会议室里被那些人质疑的场景,交换的眼神,藏得很深的兴奋,还有“我等着看你怎么死”的光。那些刺眼的画面被李管今天做的事覆盖了一层新的颜色。“你干什么了?”文净书略有兴致地问。李管这才说:“让他们把多吃的全吐出来。”“就这样?”“嗯。”过程应该不太容易,但是他做的话,没必要操心。下午剩下的时间,李管一直在做一件很无聊的事——给文净书剥松子。“你都想起来了吗?”文净书问。这个问题他每天都要问一遍。李管的指甲嵌在松子壳的缝隙里,停在那个位置不动了。过了几秒,他继续剥:“还没有。”李管除了自己的名字,还是什么都不记得。不记得活了多久,不记得家在哪里,不记得是怎么死的。只有一些很碎的片段,偶尔浮上来。文净书侧过身看他,说:“我怀疑那个李柏是你以前的家人。”“不去。”李管说。“你都没听我说完。”文净书坐起来,把枕头竖起来靠在床头,身体往后仰,陷进枕头里。李管:“不去。”“你怕见到他。”文净书说。李管看着文净书,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说:“不要去找他。”“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文净书从他的语气里嗅出点不一样的味道。他不会是已经想起和李柏有关的事了吧。文净书突然道:“以前陆鉴还想把我送给他呢。你不是有陆鉴的记忆吗,知不知道他和陆鉴什么关系?”李管幽怨地抬头,看着他,眼睛在说“你怎么能问我这种问题”。“那必须去了。”文净书看到令人满意的表情,点点头,“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你的瘴气重到能把我弄生病,我还想知道呢。”更想看看到底什么玩意儿让他的水鬼那么讨厌。李管抵抗无效,无奈低头继续剥他的松子。番外2收计划写在日程上,可文净书接连三周都没能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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