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74章(第1页)

谢春风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把匕首插回腰间,把阿沅抱进怀里。“阿沅,你别说了。”阿沅没说了。她抱着谢春风,小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晚上,阿沅睡了。谢春风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枇杷树上,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子。风吹过,枇杷叶沙沙响,像有人在说话。谢春风听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老周的木匠铺。木匠铺的门关着,封条还在,被风吹得翘起了角。谢春风撕下封条,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混着木头的清香。他走进去,点上油灯,看着屋里的一切。木工台还在,刨子还在,锯子还在,那匹半成品的木马还在。老周死了,但他的东西还在,他的味道还在,他的影子还在。谢春风在木工台前坐下来,拿起刨子,在木头上刨了一下。刨花卷起来,薄薄的,透亮,像一片蝉翼。老周以前就是这样刨木头的,一下,两下,三下,刨花从刨子里涌出来,落在地上,堆成一堆。谢春风刨了一下又一下,刨花落了一地。他不知道自己刨的是什么,不需要知道,刨就是了。手在动,脑子就不用想了。不用想裴不度,不用想他爹,不用想那些让他心疼的事。刨到半夜,谢春风停下来。他看着地上那堆刨花,忽然想起裴不度说的话——“本侯查了十年。”裴不度查了十年,他查到了什么?查到了他爹开了门,查到了他爹捅了刀,查到了他爹是凶手。他把这些告诉谢春风,谢春风骂他恶心,骂他虚伪,骂他一家人都是凶手。谢春风把刨子放下,低下头,把脸埋进手里。“侯爷”声音很轻,轻得像刨花落在地上的声音。没人回答。风吹过门缝,呜呜的,像有人在哭。谢春风在乌镇住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他做了几件事。第一,把老周的木匠铺重新开起来了。不是卖木工活,是卖机关——小机关,逗孩子的那种。木鸟、木马、木青蛙,上弦就能走,能走几步,不多,但孩子喜欢。镇上的孩子每天都来,趴在门口看,谢春风做一個他们就拿一个,不给钱,谢春风也不追。阿沅说“你亏了”,谢春风说“亏就亏吧”。第二,教阿沅写字。阿沅已经学会了写“人天地父母家仇”,正在学写“玄”字。“玄”字太难了,她写了三天还写不对,谢春风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教,说“玄就是玄机阁的玄”,阿沅说“玄机阁是什么”,谢春风说“是我家”,阿沅说“你家在哪儿”,谢春风说“没了”。阿沅没再问。第三,想裴不度。每天想,从早想到晚。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做木工的时候也想。想他说的每一句话,想他做的每一件事,想他的脸,想他的疤,想他的手,想他的心跳。想得心疼,但停不下来。像上瘾了一样,越疼越想,越想越疼。阿沅知道他在想裴不度,但不说。她每天早上出去买菜,回来的时候带一份《京城邸报》,放在桌上,谢春风不看,她就放在那里,等谢春风忍不住的时候自己看。谢春风每次都不忍,每次都会看。邸报上没有什么新鲜事——皇帝今天去了哪里,明天要见谁,后天要干什么。偶尔会有一些朝堂的消息,比如“镇北侯裴不度今日上疏弹劾户部侍郎”,或者“镇北侯裴不度奉旨查办暗影卫案”。谢春风看到裴不度的名字,手会抖一下,然后放下邸报,继续做木工。阿沅看见了,不说话,把邸报收起来,第二天再买一份。一个月后的一天,阿沅买菜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是白的,上面写着“谢春风亲启”,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谢春风接过信,拆开,抽出里面的纸。纸上只有一行字——“少主,我在江南。想见您。老周。”谢春风的手开始发抖。老周?老周不是死了吗?他亲手埋的,坟在乌镇后面的山上,还立了碑。谁在冒充老周?“阿沅,这封信谁给你的?”“卖菜的大婶。她说有人放在她摊位上的,让她转交给你。”“什么人?”“不知道。她说没看见脸。”谢春风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他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老周死了,尸体是他亲眼见的,胸口烙着“玄”字。那个“玄”字是真的,不是假的。老周不可能活着。除非——死的那个人不是老周。谢春风想起验尸时的细节——老周的脸被血糊住了,看不清楚。他凭着衣服和身形认出了老周,没仔细看脸。如果死的人不是老周,是别人穿了老周的衣服呢?“阿沅,我出去一趟。”“去哪儿?”“后面山上。老周的坟。”“我跟你去。”两人出了门,往后面山上走。山不高,但路很难走,全是石阶,石阶上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谢春风走得很快,阿沅跟在后面,走几步喘一下,但没叫停。到了坟前,谢春风蹲下来,看着那块碑。碑上刻着“周大山之墓”,字迹歪歪扭扭的,是他自己刻的。他用手摸了摸碑身,凉的,硬的,是石头。他站起来,绕着坟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你怀疑老周没死?”阿沅问。“嗯。”“那坟里是谁?”“不知道。”谢春风站在坟前,看着那块碑,看了很久。风吹过来,冷飕飕的,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下山。走到山脚的时候,一个人站在路中间,穿着灰色的衣服,戴着斗笠,看不清脸。那人看见谢春风,摘下斗笠。一张苍老的、满是皱纹的脸。老周。活的。谢春风愣在原地。“少主。”老周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老奴没死。死的那个人不是老奴,是暗影卫的人。他穿了老奴的衣服,替老奴死了。”谢春风的眼泪掉下来了。他冲过去,一把抱住老周。老周僵了一下,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少主,老奴活着。老奴一直在等您。”“你怎么知道我在乌镇?”“有人告诉老奴的。”“谁?”老周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谢春风。信封上写着“周大山亲启”,字迹遒劲,力透纸背。谢春风的手开始发抖——他认得这个字。裴不度的字。他拆开信,抽出里面的纸。纸上只有一行字——“谢春风在乌镇。去见他。别告诉他本侯说的。”谢春风的眼泪掉在信纸上,把字迹洇开了一片。“他什么时候找到你的?”“一个月前。侯爷的人在江南找到了老奴,把老奴送到乌镇。侯爷说,少主会来。让老奴等着。”谢春风攥紧了信纸。裴不度一个月前就知道他会在乌镇,一个月前就让老周在这里等他。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他做了所有的事,然后把选择的权利留给谢春风——你可以来,也可以不来。你来了,老周在。你不来,老周也在。“老周,他还说了什么?”老周看着他。“侯爷说,让老奴告诉少主——他不怪你。”谢春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阿沅站在旁边,小手按在他头上。老周站在对面,低着头。“少主,侯爷是个好人。”老周的声音很轻,“老阁主当年看错了一个人,但没看错侯爷。”谢春风哭了很久。哭够了,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老周,跟我回去。”“回哪儿?”“乌镇。我开了个木匠铺。你帮我。”老周看着他,眼睛红了。“好。”三人往回走。谢春风走在前面,阿沅走在中间,老周走在最后面。阳光很好,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谢春风抬起头,看着天上的云。云很白,很轻,像棉花一样飘在蓝天上。“侯爷,对不起,可我…可我还是过不了那条坎”他在心里说。风吹过来,把云吹散了。太阳露出来,照在他脸上,暖的,像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像裴不度的手。京城,侯府。裴不度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封信。信是赵铮从江南带回来的,只有一句话——“侯爷,少主到了。老周见到了。”裴不度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把信折好,塞进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是灰蒙蒙的天,云压得很低,像要下雪。“到了就好。”他对着空气说。赵铮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侯爷,您不去江南?”“不去。”“为什么?”“他不让本侯去。”赵铮沉默了。裴不度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云。云很低,很厚,压得人喘不过气。“赵铮。”“在。”“三皇子那边有什么动静?”“暗影卫在集结。可能要动手了。”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今夜谁与你同眠

今夜谁与你同眠

我再也没有一点反抗,任他把我抱上了大床。老公,这次,你媳妇想跑也跑不掉了。他问我要不要戴套,我说不用了,我已经吃了药了。等他亲到我的小腹那里,我突然间笑了起来,怎么也控制不住,他后来接着摸我亲我,我再也笑不出来了,扭着大腿,慢慢地分开,让他继续亲。我的傻老公,你妻子这儿才是最甜的呢!让你亲你不亲,结果,又便宜外人了。...

恶魔独占

恶魔独占

那一晚她被恶魔救下,那一晚她又被恶魔施暴,成为他的性奴。只因一夜,她的一生再也无法走出他的牢笼。而似乎其他的男人们也纷纷爱上了她的身体。  校园,皇宫,淫乱血腥的游戏,平凡的她深陷其中。...

言外之意

言外之意

月高笼谷,隔江畔山,诉说着情义缠绵。星沉海底,远山含黛,低吟着岁月悠长。待心跳因你重啓,将我静默一冬的雪融于你的春季内容标签情有独钟甜文日常救赎日久生情其它初明念意...

混进男校中的女生NPH

混进男校中的女生NPH

初期作品,写得一般,随便看看。晨辉男子高中今年所有入学学生学费减半,和外婆相依为命的颜石伪装性别进入全是男生的高中。要命!入学第1天就在厕所撞见校霸和隔壁校花啪啪啪!回...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