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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名专员补充道:“他提起了合一会。“他看向凌存真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审查的意味。“合一会?“凌存真往审问室里瞅了一眼,这间审问室的门上有扇小窗,能看到里头的情形,里头的人也能看到外面的人。这是专门用来折磨那些心理防线薄弱的受刑者设计。鼻青脸肿的白利汶正坐在里面,上半身几乎压在了桌上,抖着手,抖着腿抽烟,不时抬一抬头看一看外头。桌上,一盏刺眼的白灯照着他满是虚汗的脸。“对,他说苏凡和合一会的几个骨干走得很近。”那专员紧盯着凌存真,“我们查询了您那里合一会最近的活动资料,没发现什么异常。”“合一会我们一直在盯着,确实没什么异常,可能是他病急乱投医,随便乱咬一通吧。”凌存真说着合上了文件夹,走进了审问室。合一会是一个脱胎于“前线”的组织,一开始主要在南部活动。今年三月,李得驾崩后,他们进入仙蒂拉,以慈善俱乐部的名义在王都扎根,这大半年来一直在做一些公益活动,这些活动并不针对单一性别群体,单一族群,每场活动均设不同的救助主题。他们救助过流浪汉,流浪动物,帮助退伍军人再就业,帮助家暴幸存者重新面对生活等等。这让凌存真有种感觉,合一会或许在撒一张很大的网,尝试着接触仙蒂拉的所有族群。合一会的骨干成员一概都很低调,鲜少在公众场合抛头露面,资金来源也很干净,完全是靠头脑灵活的组织一把手莱万·瓦尔迪在股票市场赚来的钱生钱,利滚利运营着。合一会的账目一直保持收支平衡的状态。由于合一会举办的每场公益活动的针对性都很强,活动前都会通过报纸面向大众公开招募专业对口的志愿者,要求不少,他们会在这些志愿者中选出一个管理委员会对该次活动进行组织管理,合一会主要负责资金支援和后勤援助。这些志愿者鲜少有多次参加他们的活动的,这也大大增加了情报秘书处追踪这些志愿者,调查合一会是否通过公益活动另有所图的难度。其实真要追踪起合一会,追究起他们的来龙去脉,凌存真不担心人手不够,莱万有个德力副手,叫周允。这个周允是地下情报秘书处早早安插在南部的探子。这个周允也是曾经跟着凌存真一块儿去往白鹭城的,一个看上去胆子不大的大学生模样的alpha。这事在合一会在仙蒂拉展露头角后,李斯恒就主动和凌存真说了,周允的身份极度保密,档案也被列入了最高权限的级别,除了李斯恒,乔治中尉和凌存真之外没有人知道他目前的行踪和身份。李斯恒还道:“当时安排周允在你身边,也是希望他能随时保护你的周全。”凌存真没太计较,追捕通缉犯也是情报部门该作的,况且周允也在和他一块儿去白鹭城的路上,也没少照应他,更没过什么威胁他生命的举动。这些过去的事情,他都不愿意去细想了。表面上的追踪难度,加上合一会的资金来源合法合规,纳税表现积极,没有任何针对帝国的出格的举动,还很配合帝国的各项检查,即便出身可疑,可也实在挑不出毛病,便被纳入了关注度无需太高的俱乐部名单里,顺理成章地交给了凌存真那边的办公室跟进。这也是凌存真和李斯恒协商后特意做的安排,他们希望能把合一会排除在其他人的雷达外。他们一致认为格拉需要合一会这样一个不依靠他国资金,且拥有广泛群众基础的存在。在不久的将来,它或许能成为医治格拉的一位医生。现在白利汶这么口无遮拦地把合一会甩出来挡箭,实在给合一会吸引了很多不必要的注意,凌存真就接手了他的文件,道:“我倒想听听他知道些什么我不知道的关于合一会的事。”他合上了文件夹,走进了审问室。这人才在白利汶面前坐下,白利汶就把嘴里的烟吐到了地上,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不停摇晃,唾沫乱喷:“凌处长!你还记得我吗?小白啊,就是火车上帮过您的那个小白,白利汶!我总算是见到您了,我一直盼着见一见您呢!”他满脸都是谄媚的笑,满眼求生的意志。凌存真任他握着自己的手,笑了笑,道:“记得。”他道,“别紧张,你是说你一周前遇到了一个和你对上了暗号的西庭特派人员,他是仙蒂拉口音,是吗?“白利汶就道:“你们要找的这个间谍肯定和合一会脱不了关系!!“爆炸案肯定和他们脱不了关系!“你们想啊,爆炸发生之后,什么组织获利最多?那肯定就是他们这帮搞慈善的啊!到处趁乱笼络民心啊!“这些人哪来的钱在仙蒂拉救助这个,救助那个,谁给他们的钱?他们的资金来源到底是什么??”凌存真不想把焦点集中在合一会上,就说道:“你的意思是西庭的资金能瞒过我们情报秘书处进入格拉?”白利汶的表情一僵,合起了手掌不停用脑袋撞桌子:“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他抬起了头,眼睛贼亮:“是有人偷渡!有西庭人偷渡!从东湾回格拉的军舰,还有回来的那票人,你们一定要好好查查啊!”凌存真叹气:“那你是怀疑我们格拉的军人意志薄弱,被西庭策反了?”他点了根烟,他也不认为白利汶还有什么隐瞒的了,他现在宛如一条疯狗,乱咬一气,只是想要尽快离开这间地下刑房罢了。这疯狗又乱叫起来:“那家伙一口仙蒂拉口音啊!凌处长!我和那么多西庭的走狗接触过,咱们格拉内部那时候从南到北,据我所知啊,可是一个给西庭卖命的都没有,净是些窝藏在格拉的西庭畜生!不是纯种西庭狗就是杂种狗!他们整天说西庭话,那一条舌头早就捋不直了,没一个人像他这样说一口这么标准的仙蒂拉话的!”“真没看到他的样子?”“太暗了,但是身手很好,像军人,还一定不是普通的军人。”白利汶哭丧着脸哀求了起来:“我真的什么都没参与啊,我真的早就不做西庭人的狗了,我是无辜的啊,凌处长……我是上了西庭人的当了,苏凡也是,我醒悟得早,但是他还没意识到,他还以为自己多么多么的正义,还以为自己是为格拉好,真正的正义会害死那么多孩子吗?为格拉好难道就要杀那么多格拉人吗?这种牺牲真的有必要吗?“他还没意识到西庭只是在利用我们,受伤的永远只会是格拉!”白利汶嚎啕大哭。凌存真被他哭得头痛难耐,起身走了出去。“再关半天就放了吧。”凌存真说着,喊来那两个等在门口的专员,又扭头看了看室内:“窝囊废……”他又是阵阵头痛,揉着眉心离开了刑房。但他没有从地下离开,确保没人跟着他,注意着他的行踪后,他沿着地道,去了李斯恒家。作者有话说:等一下还有一更!和平年代(part2)iii和平年代(part2)iii他从他家地下室的那扇机关门出去,就在边上的一张沙发上坐下了。李天乘自说自话开启了所谓的和平年代之后,除了时不时去李斯恒的办公室给这个教育部长和他的同僚们施加一点皇帝陛下紧迫盯人,连自己的妹夫都不放过的压力,他每天都会尽量抽出些时间,摆脱季万作,来这里和李斯恒见面。仙蒂拉的地道能通往何处仍旧是他和李斯恒的秘密。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因为地道关联着的失败对它能躲则躲,可现在李天乘肆意妄为,完全不顾全体国民的死活,把格拉架在了火上烤,他实在需要一个地方能和李斯恒长谈细谈。沙发是一张有些年头的旧沙发了,是凌存真在扫荡一个成员皆是妇孺的电影俱乐部的时候发现的。它就那样被摆在一个放映厅中间,坐下去吱嘎吱嘎响,躺下去更不舒服,无论穿多厚的衣服都能清楚地感觉到弹簧。凌存真却很喜欢它。他喜欢它的“不舒服”,喜欢它带来的不适。他需要休息,但是又不需要太舒服和舒适的休息。身处他的alpha家里已经给他提供了足够多的安全感,要是再配合一些舒适感,这间地下室就只会消磨他的意志,让他忘记时间,让他只想一辈子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哪里都不去,就此和他的alpha度过余生。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凌存真点了根烟,听到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抬头看去,李斯恒拿着一碗饼干,一杯牛奶朝他走了过来。alpha把牛奶和饼干放到了沙发前的茶几上,牛奶是热的。茶几也是凌存真捡回来的破茶几,玻璃桌面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痕,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整个碎了。凌存真抓着李斯恒的手,好好地打量着他:“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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