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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型?方清尔不愿给照顾他的长辈泼脏水,但又本能的多疑,他真假掺着说:“据跟踪者说,是有人雇佣他们找到我母亲曾经的日记本。”赵诚皱起眉:“日记本?”方清尔“嗯”了声:“但我母亲的遗物中没有这个东西。”方清尔看向赵江晟,把矛头对准他:“江晟前段时间不是派人去我家搜查过?我也很好奇,那么多人要找的日记本中到底记录了什么,是否是导致我父母身死的原因。”赵诚和陈令娴几乎同时看向赵江晟,赵诚语气严肃:“江晟,有这回事?”赵江晟被全家审判,无奈扶额,他就知道以方清尔睚眦必报的性格不会轻易放过他,“我也是奉命行事,爸,”他对赵诚说,“您说过的,在家不谈论公事。”赵诚被噎:“……你这小子。”赵江晟放下筷子,身体向后靠着椅背,看向坐在他对面的方清尔:“清尔,工作上的事情我不方便告知,但……”他话音顿了下,又坚定道,“如果叔叔阿姨真的是被害身亡,我一定尽全力帮你讨回公道。”方清尔眉梢轻挑:“多谢。”但不信。一旦他父母的事情跟联邦利益冲突,方清尔敢打包票赵江晟一定会“顾全大局”。他这位发小就是这样一个人,不能说是坏人,只是一个很合格的政治家,跟他不是一路人。方清尔要的是那种无条件站在自己身后的朋友或爱人。大概可以翻译为,就算他杀人了,对方也会帮他处理尸体。可惜这样感情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都太理想化,不可能拥有的。陈令娴目露震惊和心疼:“天……难道老方和小齐那场车祸真的不是意外?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她问:“当时就没有好好查清楚吗?!”赵诚叹了口气:“十四年前我在联邦议会位卑言轻,交通安全部门说是雪天路滑造成的刹车失灵,车子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就这样结案了,难道真有什么隐情……”一场愉快的聚餐气氛变得沉重。方清尔开口道:“无论是否有隐情,还有人惦记牵挂着我爸妈,他们泉下有知,也会高兴的,伯父伯母,谢谢你们,”落了一个人,他补充,“还有江晟,多谢。”赵江晟嘴唇动了下,叹了口气:“应该的,清尔,你太客气了。”用过晚餐,方清尔陪赵诚下了会儿象棋。陈令娴想留方清尔住一晚,实在推脱不掉,便住下了,是二楼他曾经住了六年的房间,虽然自十四岁保送联邦军校生物系少年班后,他便请陈令娴帮他在军校外租了个小公寓,但节假日都要回赵家住的。被子刚晒过,松软中有干净温暖的香气。方清尔刚趴下,扔在一旁的手机就响起铃声,屏幕上弹起备注为“发霉馒头”的来电显示,是梵伽。王已经学会了打电话。但王后给他挂了。再打。梵伽疑惑:“en?为什么一直有个女声说‘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啊?哥哥在跟谁打?”周卉非常恭敬地双手奉上一袋牛肉干小零食,她是众多研究员中唯一一个心甘情愿跟梵伽玩宫廷游戏的人,实诚道:“陛下,您又被方主任拉黑了。”-衣柜还有几件合身的衣服,方清尔洗完澡,换上睡衣,正想睡前看期综艺然后睡觉时,门被敲响了。自从九年前没敲门被易感期狂暴的方清尔卸掉一条胳膊后,赵江晟再也不敢直接进他的房间了,但老实讲,赵江晟刚进门就被高等级信息素压得腺体剧痛跪倒在地,是真的什么都没看见,还白白挨顿揍。赵江晟站在门外,闷声问:“清尔,我知道你没睡,咱俩聊聊呗。”方清尔看屏幕上飘过的有趣弹幕,回:“不聊。”赵江晟叹了口气,他爸妈睡在一楼,怕被听见,小声问:“你真的谈恋爱了?这么多年你连个理想型都没有,怎么会突然恋爱呢?那人是oga吗?”理想型?方清尔努力回忆梦中细节,却也无法想起那个少年的脸,只记得他粉色的长发和翡翠似的绿眼睛,怪不得叫什么理想型呢,这种类型也只有梦里有。现实如果有个男人留粉红色的长发,戴绿色的美瞳,方清尔一定会对这种时尚弄潮儿敬而远之。可莫名其妙的,方清尔想起了梵伽,也不知道这家伙拟态化后,会长什么样子,一头绿毛?没听到方清尔的回答,赵江晟又念叨了几句,自讨没趣地走了。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像方清尔这样的高岭之花,赵江晟离那么近,如果拱手让人,他怎么可能甘心。当即给下属打电话:“去查查方清尔最近在跟谁交往。”下属:“……好的,赵副署。”-方清尔只在赵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便以工作忙为由离开,回到他的别墅撸猫,再在地下实验室搞搞创作,等到易感法定假期结束后,才返回地外研究所上班。梵伽自苏醒后,还是第一次跟方清尔分不开那么久,整整五天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五乘三等于十五个秋!梵伽特意维持着方清尔最喜欢的猫咪形态,一点儿都不矜持,小狗一样扑向主人,蓬松的猫尾死命地摇,江岸看了眼,感觉他快化成螺旋桨飞起来了。梵伽委屈地用脑袋蹭方清尔:“喵喵哥哥,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你怎么离开这么久……”方清尔身着白色实验外褂,内里穿的是淡蓝色制式衬衫,衣摆收进腰带,束出一截劲瘦腰肢,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淡漠的眉眼,冷冷地看了眼扒着他裤腿撒娇的梵伽:“松手。”梵伽一愣,猫尾晃动的幅度渐渐缩小,最终停下来,耷拉下去,像株枯萎的花。那双翠湖般碧绿的眼瞳怯怯地仰望着方清尔,梵伽小声:“哥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对不起嘛。”方清尔没回答,冷酷地抽出被梵伽抱着的小腿,径直走开。哥哥不是说互帮互助是传统美德吗实验外褂的下沿扫过梵伽的脸颊,他闻见了淡淡的消毒水味,以及有些发苦的晚香玉信息素的味道。是方清尔不高兴的证明。实则比起生气,方清尔更多的是挫败感。方清尔花费了很多心思教导梵伽,帮助他了解人类文明,学习文化知识,教育梵伽要有廉耻心。就是想着有朝一日拟态化成功,在某种意义上梵伽就是他亲手创造的孩子。虽说作为外星异种,联邦政府必然会把梵伽困在实验室,可方清尔见识过梵伽的能力,梵伽若是想逃走,轻而易举,可如果梵伽无法回到母星故土,他希望梵伽在人类社会有最基本的生存能力。最起码别是罪犯预备役。可事实证明,梵伽顽劣不堪,很难被教化,且不受法律与规则束缚,放出实验室就是个祸害。梵伽不知方清尔心中所想,耷拉着尾巴凑到方清尔脚边,顺势一倒,四脚朝天露出肚皮来讨好他。王跟着方清尔回了趟家发现他博爱到喜欢每一只猫,压根没什么慕残癖,就多扭曲钩织了一条腿,毕竟还是四驱稳当,三条腿一瘸一拐的不够帅。梵伽学着那些低智长毛怪勾引方清尔的样子,扭了扭身体,夹着嗓子:“喵~~~”方清尔的心情复杂到难以言喻,梵伽的乖张恶劣以及讨好亲近都是那么的纯粹没有杂质。方清尔开始反思,或许是他对梵伽的要求太高了。虽然梵伽的学习能力惊人,但全无礼义廉耻的概念,毕竟不是人类,不能用常规标准去评判他的行为。方清尔无声叹了口气:“好了,我要工作,你自己玩去。”梵伽模仿小猫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触丝都快蔫了,澄澈的碧绿色眸子泛出水光,可怜巴巴地问他:“哥哥,你是不是讨厌我了?是不是想弃养我了?”弃养?这又是从哪里学来的。方清尔分不清梵伽是不是在卖惨,但他确实是吃软不吃硬的人,弯腰摸了摸梵伽的肚子,说:“没有。”-狡猾的异种摸索出人类嘴硬心软的弱点,整整一天,梵伽都守在不打扰方清尔工作的情况下、离方清尔最近的位置,蜷缩着身体,尽可能的楚楚可怜,“喵呜呜……”人类可真是奇怪,繁衍明明是所有生物的本能,他们却羞耻于创造生命的过程。梵伽无法理解方清尔对他的礼义廉耻教育,在他的观念中,绝对的强者是不需要伪装的。可是……唉,如果他的王后很介意,那他也不是不能装一装。江岸照例在方清尔的授意下往实验舱中注射一支特殊药剂后,在梵伽催促的眼神中,下班回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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