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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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被蝉花上身的村长却红了眼,狰狞道:“你在看不起我?”…简直无法沟通!沟通不成,只好开打。但很不巧,刚才劈的那一道剑气几乎抽空了柏又青的灵力,眼下他丹田空空,短时间内是使不出第二剑了。蝉花扑过来时,柏又青抡起弯月镰一刀剁下了它的胳膊,但喷出的却不是血,而是一大片白花花的菌丝,瞬间缠住了柏又青拿刀的右手,令他动弹不得。蝉花桀桀怪笑,还没得意,就被柏又青一脚踹了出去:“滚!”他刚从百鸟镯抽出火符,斜里又飞来一束菌丝,这次将他的手脚都绑了个结结实实,彻底动不了了。“看不起我,现在还不是落到了我手里。”蝉花阴鸷地冷笑,“我还是第一次抓到金丹修士,也不知道吃起来是个什么滋味。你也别怨我,要怪只能怪你多管闲事,自己送上门来了!”说罢,数根肉乎乎的花柱从它脑后破瓢而出,径直刺向柏又青的太阳穴!一阵细铃声凭空响起。柏又青一愣,随后一道清凌凌的声音落在耳畔:“这就是你说的出不了事?”“——啊啊啊啊啊!!”蝉花的尖叫声凄惨无比,它所有花柱在瞬息之间被一并折断,摔落在地后抽搐不止,再次爆发出婴儿一般的啼哭声。然而这次它没能哭多久,就被一条银蛇尽数吞入腹中,再无响动。饱餐过后,银蛇蜿蜒地游向柏又青,朝他吐了下信子。随后才不情不愿地游走,没入了来者的衣摆下方。“…阿玉?”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柏又青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好了三天吗。”阿玉抬步走至他跟前,道:“太久了,我不想等。”柏又青:“……”无言以对。蝉花母蛊被银蛇吞噬,村长整个人便像漏了气的皮球似的迅速瘪了下去,菌丝争先恐后地从他体内逃离。村长渐而恢复了神志,却是气数已尽,奄奄待毙。失去了蝉花的他宛如失去了支柱,趴在地上伸手去抓那些逸散的菌丝,脸庞腐烂,喉咙里吭哧着出声:“道…我的道……”最后他什么也没够到,身体变冷僵硬,化作一具干尸,与已死的黑头巾汉子四目相对,抱恨黄泉。阿玉吐出四个字:“作茧自缚。”柏又青则神色复杂,哪怕知道这人死有余辜,也不忍多看。他挣了挣捆住自己手脚的菌丝,发现还是动不了,上嘴咬也咬不破,只得晃了晃被绑住的双手,示意求助:“阿玉,帮我一下,我解不开了。”阿玉却盯着他这副样子看了会儿,没动,脸上是一种叫人看不懂的表情。仿佛发现了一处此前从未涉足过的界域,先是发怔,随后转为思忖,似乎在考虑着什么。不知为何,柏又青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默默地往后缩了缩,又试探着唤道:“阿玉?”阿玉这才挪开目光,轻飘飘地“嗯”了声,抬袖一挥,切断了菌丝。蝉花母蛊已死,罪魁祸首也算解决了,柏又青想先回厝房村一趟,看看其他村民的情况。阿玉却不去,说留在山里等他。柏又青一愣:“你不跟我一起吗?”“我不想见生人,何况多一个人去,也派不上用场。”阿玉顿了下,“你不是要收尸吗?这里交给我处理,你尽快把事情办完,我们早些回去。”柏又青点头应好。他下山为厝房村其余村民解了子蛊的余毒。得知村长和黑头巾的死讯后,村民们的反应异常冷漠,对同村人的死活并不关心,甚至有人低声念叨:“报应,全都是报应……”但等柏又青询问其中缘由时,他们又闷不做声了,不愿向他这个外来者透露太多。只有一位大娘语焉不详地说了句:“他们早年害了不少人…都是冤死的。”柏又青想到了后山那座阴气极重的柴火堆。正欲开口,背后却传来催促声:“还没结束吗。”阿玉不知何时也进了院子,站在屋门口,安静地看着他。柏又青应付道:“我再问一句就好。”回过头时,却见大娘也直勾勾看着他,神情十分古怪。柏又青不明所以,但为了不让阿玉在外头等太久,直接问道:“对了大娘,我进村前,在瘦林的一棵槐树下见到个老婆婆。嗯……大概到我胸口这么高,戴着银花帽子,右嘴角下有一颗痣,粟米大小,你认识吗?”如果说刚才大娘的表情像在看疯子,那她现在的表情就等同于大白天撞见了鬼。大娘霍地站起身:“出去,你马上出去!”话毕,她抄起墙边的扫帚将柏又青赶出了屋子,随后“砰!”一声摔上木门,留柏又青碰了一鼻子灰,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柏又青转过头,讪讪地问:“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阿玉牵上他的手,皮笑肉不笑道:“或许吧。”【作者有话说】剧情over,恋爱gogogo桃花胭脂同合蛊(一)柏又青向其他村民打探了一番,得到的回应大差不差,惊疑、闪躲、谈之色变——这群人无一例外都认识鬼婆婆,甚至有几人颇为心虚,明显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可他毕竟只是个外人,无法干涉太多,问询无果,也只得放弃。天黑时两人离开了厝房村,又去看了瘦林中的那棵槐花树。它歪歪扭扭地倚靠在一片土坡后,树皮苍老皲裂,枝叶层层叠叠,槐花如流苏般一串串缀在枝头,洒下遍地幽凉。那鬼婆婆果然还是不在。阿玉说:“你若是实在想见她,不是没办法。”柏又青默了下,摇摇头:“算了,她不想再见人,也不必勉强。”想来刚进入瘦林时,鬼婆婆现身叫他走,就是怕他像此前进山除祟的修士们一样,被村长骗去白白地送死,做了那蝉花蛊的食粮。想到厝房山里的那些枯干的尸体,柏又青忍不住叹气。阿玉看了他片刻,道:“你帮村里那些人解蛊,他们不领情,反把你赶出门,不觉得生气么。”柏又青没想到阿玉会问这个,回答:“还好,我替人解蛊又不是为了让他们领情的,只求个问心无愧罢了。”其实他曾经也在意过的。当初刚出谷游方时,被不付诊金还倒打一耙的张三气得够呛,当场大打出手,险些酿下大错。后来看诊遇到的病人多了,什么人都遇得到,渐渐地就适应了。“……”阿玉:“你变了很多。”“十几年了,总归是有点长进。”柏又青笑了下,又想到什么,嘴角敛了下去,“我只是觉得可惜…本来是来给青阳派的人收尸,结果跑这一趟,又看见两个人死在了自己面前。”阿玉不解地蹙眉:“我以为你会说,他们为了一己私欲戕害不辜,实在该死。”“是该死。但我又觉得,不该是这么死的。”柏又青伸手触碰老槐树的树干,手心被粗糙的树皮刮过,像与一位垂暮的老者合掌相抵,他道:“在群芳处时,我问过师傅关于阴五毒的事。她虽也暂时找不出解法,但鼓励我莫要放弃,勤学多研,总会有所收获。”蛊有五毒,蟾蜍、蝎子、壁虎、蜈蚣、蛇。人也有五毒,贪、嗔、痴、慢、疑。那时蒲兰心告诉柏又青:五毒蛊难治,但病在身体,尚且可以对付;唯有五毒心病在神志,无计可施,无药可救。放之眼下,便是青阳派弟子不顾村民告诫而中计,死于轻慢;村长为延寿步入歧途,死于贪欲。哪怕他来得早一些,也很难改变什么——医者能治身病,却解不了心毒,救得了一日,也救不了一辈子。柏又青因此生出了一种近乎迷茫的情绪:“习道求学至今,我修为高了,医术长了,可为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却越来越多了?不仅没找到阴五毒的解法,现在也只能看着旁人一个接一个地殒命。”阿玉:“你救不了所有人。不止是你,古往今来都没有谁能做到这一点。”“我知道。”柏又青不由攥紧了手,“但我总想着,为什么我的道行不能再深一些,为什么不能多救几个?倘若我穷极一生也找不到解蛊的办法,那修行到底有什么意义?”阿玉察觉他状态不对,唤道:“柏竹。”柏又青仍在喃喃:“我当场离开凤凰岭,会不会根本就是个错误的选择……”“柏竹!”阿玉一把拉过他的手,低喝出声。柏又青这才被唤回神,抬头后毫无防备地对上阿玉的双眼,他看上去似乎有些生气,漆黑的眼睛里盛着一丝怒气。阿玉低头,看着柏又青因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的手,他掰开柏又青蜷曲的五指,将指甲在掌心留下的印子一点点地抹去,动作缓慢而不容抗拒,直到一点血痕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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