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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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试药之刻（第1页）

因此，当巫医浑浊的眼睛扫过这些陌生药片，眉头紧锁时，鹿鸣整个人都理直气壮起来。

“肯定没问题！”他声音响亮，“那可是从大部落出来的人！她的屋子里，有光系能力，又亮堂又凉快，跟我们的火堆和山洞完全不一样！”他顿了顿，想起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语气稍缓，“也许……也许她只是大善心？可我的直觉告诉我，她是好人。”

洞穴内陷入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所有人目光都落在闭目凝神的巫医身上。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光滑的药片和包装，试图与其中的“灵”沟通。他的决定，关乎部落的安危，也关乎未来是否要与那个神秘的存在建立联系。他坚信自己二十年的巫师生涯所累积的感知力，绝不会出错。

然而，他“看”了很久。意识深处没有传来任何草木精灵的低语，也没有邪恶诅咒的阴冷气息，只有一片……纯粹而刺目的光亮。那光亮平和，却浩瀚得让他无所适从，甚至感到一丝晕眩，仿佛直视了夏日的正午太阳。他感觉自己的“灵视”快要被这无边无际的光亮“灼伤”了。

巫医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他环顾四周，族人们殷切的目光几乎要将他淹没。那些目光里有对药品的渴望，有对鹿鸣冒险归来的欣慰，更有对生存下去最原始的祈求。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鹿呦的手掌重重按在儿子的肩上，传递着无声的支持；久到鹿鸣因为紧张而屏住的呼吸开始颤。

最终，巫医缓缓地点了点头。他没有说出那片令人心慌的光亮，只是顺应了族长眼中对孩子的信任，顺应了少年眼中纯粹的坚信，也顺应了自己心底那一声疲惫的叹息。越来越酷热的天气，日益难寻的药草，以及身边那些被高热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族人。身为部落的巫医，他太难了。

或许，这片陌生的光亮，会是绝望中的一线转机。在巫医的肯、鹿呦毫无保留的信任以及鹿鸣无数次“以性命担保”的誓言下，这些来自异界的药品，被小心地喂给了生病的族人。希望，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将引向未知的彼岸。

——

另一边，陈染正对着自己胳膊上那个红肿得颇为夸张的蚊子包愁。那包足有铜钱大小，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痒意一阵阵地从皮下钻出来，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在啃噬。她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却换来更剧烈的刺痒，只得出一声哀婉的长叹。

“为什么！还有蚊子！这种生物就不能从整个世界消失吗！”

【哎呦，宿主，想开点，它虽然咬了你一口，但它给你送了个红包呀！】

“……啊呸，咱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哦。】

司柒安静了，乖巧得像只被主人训斥后缩进角落的猫。可陈染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以她对司柒的了解，这家伙憋不过三秒就得卷土重来。

果然，没过一会儿，那个贱兮兮的声音又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

【宿主，你看啊，蚊子包红肿说明血液循环好，痒说明神经末梢敏感，这可是健康的标志！你应该感谢它才对。】

陈染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跟一个没脑子的系统计较。她低头继续翻箱倒柜，抽屉被一个个拉开又合上，瓶瓶罐罐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可连一滴花露水的影子都没找见。

最终，她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从医药箱里翻出碘伏，勉为其难地给那可怜的蚊子包涂上了一层棕黄色的液体。

【啧啧啧，宿主，你这也太寒酸了吧？人家穿越女主都有空间灵泉、万能药箱，你就拿碘伏对付？丢不丢人？】

陈染把棉签往垃圾桶里一扔，冷笑一声“那你倒是给我变个花露水出来啊。”

【……本统正在努力升级中，请宿主耐心等待。】

“呵呵。”

陈染一边挠着胳膊，一边微微蹙起眉头，神色间多了几分忧愁。

“也不知道鹿鸣部落里生病的族人可否还好。”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那个无处不在的系统，“现代医学的用药……对他们有用吗？”

司柒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股满不在乎的随意，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宿主放宽心，包有用的。】

【你要操这心还不如想想给我买什么样子的窝，我要毛茸茸，卡哇伊的窝！】

【凭什么你睡觉光地方就好多！本统只能睡在你的玩偶盒里！我不管，我不管！】

陈染的动作顿住了，手悬在半空，碘伏的刺鼻气味在鼻尖萦绕。

她确实喜欢在书房里放一张床，也习惯在铺着地毯的地板上躺会儿，看会儿书或者呆。给司柒买个毛茸茸的小窝倒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它喜欢，别说一个，定制十个都行。

可是什么叫“包有用”！

不说别的，那都跨越物种了啊！原始部落的族人和现代人类的生理结构能一样吗？抗生素对他们会不会是毒药？退烧药会不会引起不可预知的反应？她张了张嘴，想追问，可司柒已经沉浸在“毛茸茸小窝”的幻想中，开始絮絮叨叨地描述它想要的款式了。

——

药片滑入喉咙，带着一种陌生的、几乎令人不安的平滑感。没有草药的苦涩，也没有树汁的黏腻，只有水顺着干裂的嘴唇流下时带来的、一丝微弱的凉意。

老巫医站在火堆旁，佝偻的影子在石壁上被拉得巨大而扭曲。他紧紧盯着那个被喂下药的年轻族人——鹿鸣的堂兄，鹿角。鹿角已经烧了两天，脸颊凹陷下去，皮肤滚烫，呼吸急促得像破旧的风箱。整个洞穴里，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几十双眼睛压抑的注视。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滚烫的沙粒，缓慢地碾过每个人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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