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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立下束缚那天,遗忘了他那天开始。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我听见自己仿佛带笑却又无比干涩的声音响起,陌生的简直不像是从我的喉腔里发出来的。
学生们还在七嘴八舌的说些什么——
钉崎看着我嘴巴一张一合,熊猫紧跟着说了些什么,还有三轮霞,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已经迫不及待地守到了门前等待着那个人的到来。
但是从某一秒钟开始,我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所有人的声音都成了嘈杂无序的背景音,世界被我心跳的轰鸣声淹没。
咚!咚!咚!
像鼓槌连带着刺耳的嚓音,一下一下敲在我脆弱而不设防的心弦上。
他竟然真的来了……
他的女朋友竟然也真的来了……
可是我还没有想好第一句话要和他说什么。
我还能叫他五条学长吗?
如果我的视线总是习惯性不受控制追随着他而忽略了九条先生怎么办?
我会嫉妒得发狂吗,看见他和那个女人?我会嫉妒得发狂吧。
如果我能忘记他就好了。彻底的,完全的,这样我就不会再因为爱他的心情而如此饱受折磨、自我内耗着痛苦——
等等,这不就是我最初决定遗忘他、立下了束缚的原因吗?
他为什么又要让我想起来,让我想起来他的身影,他的名字,有关他的一切过去,当我已经拥有了爱我的我也爱的九条先生的时候?
在他进来的前一分钟,我罕见的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强烈而陌生的心情。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该怎么描述,对于他我总是词穷。
但是如果一定要去定义……
我想,这一刻的心情,是爱与恨共存。
在这一刻,在这一秒钟,我忽然明晰,爱的反面从来不是恨,当爱意抵达最顶点的那一瞬间,恨意也会一同涌现,就像光倾斜而下时无法剥离的影子。
玻璃感应门缓缓朝两边滑开。
在看见那个人的一瞬间,我只觉得自己像一根拉紧到极致就快要崩断的弓弦,在断裂前的那一秒钟——啪得松了力气,盖过了全世界噪音的心跳的嗡鸣回到了阈值的起始点。
在其他所有人还来不及开口以前,我已经弹跳起步,像离弦的箭嗖得蹿到了九条先生的面前,扑进了他的怀里,众目睽睽之下。
“你终于来啦,”我听见自己说,在和他分离的第四十四分钟,声音染上了不受控制的哭腔,仿佛只是在撒娇,只有我自己能感受到那声痛苦的扭曲的泣音,被我用力的咽了下去,艰难的,像是那一团看不见的燃烧的冰块,顺着喉管硬生生吞了下去。
我还是忍不住朝他空无一人的身后看了一眼。
“五条学长呢?他没有和你一台电梯一起上来吗?”
然后我听见了身后谁失手不小心摔碎了酒杯。
“我的天呐……”歌姬失声叫出了声。
我以为她只是受不了我和九条先生黏腻腻的相处模式,拉着他的手朝着不知何故面色震惊而僵硬的众人说:“这位就是九条先生-是不是和五条学长很像?”
没有人说话。
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说话。
连向来喜欢起哄的熊猫都沉默着看着我,想要站起来,却又往沙发里缩了缩。
歌姬竟然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一直死死地盯着九条先生。几次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喊出一个名字,最后只是攥紧了酒瓶,索性仰起头直接对瓶吹。
硝子也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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