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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擦着耳边而过,她抓住那个警卫的手腕往外一折,另一只手接住掉落下来的枪,瞬息间往对方的膝盖弯一踹。
那个男人惨叫着跪下来。她将枪口对准他的脸。
“别!求你。”
他呛出声音:
——“求求你,别开枪。”
回忆里,相似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个前特种部队的男人当时被她按在地上,也是用枪指着脑袋。两个人都遍体鳞伤,试验场周围乱七八糟地散落着其他人的尸体。
既然是游戏,根据难度提升设计不同的关卡理所当然。而只有怪物互相厮杀的斗兽场,很快就让德里克·西蒙斯感到了无趣。
——“拜托。”
那个男人剧烈地喘着气,从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般的声音。
他的眼底好像浮出了泪光:
——“我有家人。”
——“……”她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镇定地撒谎。
——“我也有。”
她说。
——“我也有家人。”
是什么让人觉得她没有呢?
——“我也有想见的人。”
她扣住扳机。
——“等等!”
那个男人挤出声音。
——“我们都想活下来,都有想见的人。我们可以合作,一起努力逃出去。”
根据西蒙斯设立的游戏规则,他们两人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
在紧随而至的寂静中,他们可能僵持了许久,也可能只是几次呼吸的时间。
她说不清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也许只是出于单纯想和西蒙斯作对的心,也许是那天真到令人想笑的提议莫名让她想起了熟悉的身影——只要大家一起齐心协力,总会有办法的——她鬼使神差移开枪口。
——那是她最后一次犯这种错误。
腰侧的一条旧伤开始隐隐作痛。卡瑞娜纹丝不动,表情同样毫无变化。
她保持着举枪的姿势扣下扳机。
“砰!”
那个警卫跌坐下来,身后的墙壁被子弹打出一个洞,缓缓冒出硝烟。
——那是她最后一次犯这种错误……才怪。
她只是在西蒙斯面前装装样子,扮演一个合格的人形武器。不然他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才会放她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滚吧。”她收起枪。
比起腰侧的那条疤,亚妮事后对她进行的长达一个月的冷嘲热讽要严重得多。
但亚妮现在不在这,无法对她进行精神攻击。
想到这里,卡瑞娜步伐轻快了一些。她前不久在主控室封锁了那个研究员逃跑方向的通道,对方跑不到哪里去。和西蒙斯周旋的那几年,她也变得会玩猫抓老鼠的游戏。
她在逃生通道的尽头抓到那个面色惨白的研究员,很快得到想要的情报。
她打开耳麦,告诉里昂:“不是海运,是空运。”
“你现在在哪?情况如何?”熟悉的声音伴随着枪响传来。尽管看不到里昂的脸,她能清晰地想象出他此刻眉头紧锁的神情。
她没有回答他的话,直接告诉他最重要的信息:“那架运输机会在半小时后起飞。”
凌晨时分,空旷的机场被昏黄的灯光照亮,笼罩四野的黑暗一望无际。
一架军用运输机停在跑道上,货舱舱门即将合拢。卡瑞娜扛着那个失去意识的研究员奔过去,守在舱门口的安保人员警觉地看过来,被不远处赶来的里昂一枪解决。
“你来得正好。”
舱门合拢,运输机马上就要起飞。她在侧壁座椅上坐下来,系好安全带。
里昂坐在她旁边。两人肩挨着肩,身上都有血迹。因为一路狂奔,都有些气喘吁吁。
她问他:“你的外套……不对,夏威夷衬衫呢?那可是联邦政府的资产。”
里昂扯了一下嘴角:“那件衬衫找到了更好的主人。”
发动机轰鸣起来,周围隆隆震动。运输机在跑道上加速起飞,伴随着失重感骤然离地腾空。
没有窗户虽然很遗憾,但他们可以欣赏眼前密密麻麻的培养舱和低温冷冻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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