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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黄色就是这样骤然闯入眼帘的,耀眼的一束向日葵和抱着花束满脸笑意的池郁金。
池郁金站在下坡的一棵香樟树下,连着天光,整个人都是金灿灿的,像梦里出现过的场景。
池郁金在向她招手。
云岫在原地愣了两秒,感到迟疑,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不是已经不想再和这个人继续有什么拉扯了吗,可池郁金再次出现,降临在她最需要填满心理空洞的时候。
然后呢,她们会短暂和好吗,会重新亲密,然后伪装,争吵,各自疲惫,再次分开吗?她们关系的走向是她能掌握得了的吗。
云岫想,明明是不合适的两个人啊。
池郁金见云岫一直站在那不动,招手的幅度更大了,说了句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隔着那么远,云岫听得模糊,却清楚地知道池郁金说的是:过来啊,我在这。
这注定是难以忘记的一秒,云岫眼睛湿润,可池郁金就是出现了,没有什么比眼前这个事实更加重要。
她感到澎湃,想无限延长这个柔软的瞬间,再也不顾忌什么,大步朝池郁金跑去。
池郁金没想到云岫会这样跑,动作慌乱起来,把那束花立在树边,然后张开双臂。
要撞到池郁金时,云岫没有停,池郁金也没有躲,那是一个太过结实的拥抱,池郁金甚至被云岫的力度带到往后退了四五步,撞到了身后的那颗香樟树上。
香樟树凸起的树干磕的池郁金后背发疼,直觉来讲肯定是破皮了,但池郁金没有动,因为云岫把脑袋埋到了她的肩头。
两颗心霎时间拉得很近。
池郁金抱紧云岫,犹豫了下安抚地拍云岫的背,“你说看到我会不习惯,我考完才出现,总不会影响你考试了吧?”
云岫说不出话。
池郁金看云岫这样,伸手揉了下云岫的脑袋,声音带着笑意,“你是不是想我了。”
云岫还是不说话。
于是池郁金也不说话了,静静等云岫平复心情。好一会,校园都安静了,云岫才把眼泪擦到池郁金身上,抬起头来。
“好少看你穿正红色。”
池郁金玩笑道:“本来还打算穿旗袍呢,是不是寓意旗开得胜?”
云岫听笑了。
池郁金把那束花抱起来,塞给云岫。
“我们出去玩吧,你之前不是说想去看蓝眼泪吗?”
云岫一怔,她忘了什么时候说过了,“现在?”
“对,晚上就去怎么样,坐飞机的话很快。”
云岫的注意力全然被分散,“要这么赶吗?”
池郁金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当然是我怕你考完不需要我了,于是趁你没反应过来拐你走啊。”
云岫被池郁金说得笑了下,花香让她晕乎乎的,过往的伤痛暂时隐蔽,她想她是愿意忘记以前的。
此刻这个语境太柔软了,她愿意沉溺在里面。
云岫跟着池郁金上车,问她,“那我们现在是去哪?”
池郁金单手搜着导航,跟云岫打商量,“先去吃饭吧,我订了家餐厅,环境不错。”
结束了一阵难熬的堵车后,云岫把车窗打开,似乎快要下雨了,天空里乌云慢慢下压,热度却丝毫不减。
车里的冷气和空气里的热浪一起袭来,大鼓大鼓地灌进车里,衣领膨胀翻滚,两种温度叠加在一起,她的心跟着漂浮不定。
快要到分岔路口时,云岫说,“别去餐厅了,我们回家吧。”
“嗯?出租屋吗?”池郁金偏头看云岫,“家里有东西忘拿了吗,我收拾过行李了。”
“不是。”云岫的声音很轻,“我有点累,现在回家洗个澡,然后跟你一起躺在床上,睡觉。”
云岫说得太过直白,语气又很随意,倒是把池郁金弄无措了。
池郁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再次确认,“你说什么?”
她怀疑自己听错。
云岫却不肯再说,她把自己埋进那束花里,向日葵的花心弄得她有些痒,她闻到了洋甘菊淡淡的香味,觉得自己像□□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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