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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纸上,蝶族的宝石花巢拥有琉璃般的穹顶,蜂族的六角巢闪烁着金色光芒,御卫的金蚁巢则修筑坚不可摧的厚墙……
格里芬细细查看,眉头却渐渐蹙起,他在废纸堆里翻找片刻,果然找到一张废稿,上面原本属于君主的虫巢被硬生生划去,墨痕凌厉,像是带着某种决绝。
“君父,”他指着图纸,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为何……这上面没有您的位置?”
君主这才抬眼看向屏幕,猩红的独瞳在图纸上停留片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如同错觉:“现在,可以添上了。”
格里芬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君父一开始会把自己的宫殿从王巢设计图中去掉,如今又要加上?
他推了推眼镜,指尖在光屏边缘轻轻敲击,陷入沉思。
难道说,之前的君父,动了不做王夫的心思?
格里芬百思不得其解,如果父虫真的爱上了除虫母陛下以外的虫族,以至于要把自己的位置从王巢建筑图上划掉,以他那冷硬专横的性格,绝对不会因为任何外力而改变决定。
可现在,他却又主动要把自己的位置加上,这实在令他费解。
刻耳柏洛斯的目光掠过空旷的房间,忽然被角落里一块矿石吸引。那矿石足有十米高,通体透明,却在晶体深处流转着炫彩的流光,表面的光纹如同活物般缓缓游走,每一次起伏都散发出磅礴的精神力。
“这是什么?”他挑眉发问。
赤红军团最不缺的就是能量矿石,各式各样的能量矿石他见得多了,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存在。
拉冬也凑了过来,银色的睫毛因好奇而颤动,鼻尖微微抽动,像是在分辨矿石的气息:“好强的精神力……似乎在哪里接触过。”
他们的确接触过,很多虫族都接触过,只是他们不知道这才是它原本的模样。
黑发君主只是瞥了那矿石一眼,猩红的独瞳里毫无波澜,仿佛那不过是块普通的石头。
“这是圣像的原料石,在蝶皇星海教堂里还有一尊虫母圣像就是由它雕刻而成,大审判官打算在王巢之中也修建一座圣像,这原材料暂时放在我这里。”
圣像的原料石?
这么一提,在场的雄虫似乎有点印象了,蝶皇星海的虫母圣像的确有种奇妙的吸引力,原来它的原料竟然是这种奇怪的能量矿石,在场的雄虫没有一个认识——
这种古怪又强大的能量矿石,大审判官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
格里芬望着这奇怪的圣石,觉得心里有些发毛,这圣石蕴含的精神力是很强大,但这极端的精神力真的没有任何副作用吗?
难道君父突然产生的裂化种就是因为……不会的,格里芬想到当年大审判官为了消灭裂化种,不惜灭了整个螳族,领主天罚就此陨落,又怎么会故意用这种手段引发裂化?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他们赤红一族素来在虫母面前讨不到偏爱,族史上从未出过第一王夫,那些所谓的荣耀,不过是虫母消失后,君父亲手在尸山血海里挣来的。
如今忒修斯归来,若不抢着包揽修王巢、铸圣像这类苦活累活,怕是连在虫母面前露脸的机会都要被蜂族、蝶族抢去,万一忒修斯偏心,只给其他族群诞下强壮的虫蛋,不给他们生,他们一族迟早又得没落下去,陛下已经怀了两枚虫蛋,他们的进度已经远远落后……
虫虫都道君主是虫族炙手可热的新贵领主,却不知他的来时路。
离开时,格里芬走在最前,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拉冬的声音。
少年凑到刻耳柏洛斯身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二哥,你的手腕怎么了?”
刻耳柏洛斯低头,才发现手腕上的伤口虽已愈合,却留下一道浅浅的绿痕。
他漫不经心地将袖子往下扯了扯,红发遮住半只眼睛:“寻陛下时被星兽弄的,皮外伤而已。”
拉冬眨了眨眼,鼻尖又动了动,露出乖巧的笑容,从口袋里摸出几管银色药剂:“二哥好辛苦,我这里有联邦的治疗剂,是上次从巡逻兵手里抢的,送给你吧,很好用的哦。”
刻耳柏洛斯盯着他看了会儿,笑了:“不用,你是弟弟,留着自己用,二哥皮糙肉厚,这点伤算什么?”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小子看着乖巧,一肚子算计比谁都精。
拉冬握着药剂的手指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嘴角却依旧挂着笑,看起来委屈又可怜:“好吧……二哥……”
格里芬回头时,正看到这一幕,顿时露出欣慰的笑容。
真是一对有爱的兄弟啊,他们家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冬冬长大了,懂事了,刻耳也懂得疼惜弟弟了,这样温馨的大家庭,才是赤红军团最坚实的根基,一路壮大的基础,赤红君主不可能再回到当年虫虫可欺的低谷,格里芬想到曾经,眸色一深,当时弟弟们年幼,他却记得一清二楚,因为记得,所以珍惜。
他忍不住开口打圆场:“冬冬的心意是好的,刻耳既然不需要,不如给我……”
“不要。”银发少年却猛地摇头,将药剂紧紧攥在手心。
格里芬:“……”
刻耳柏洛斯看着他攥紧药剂的样子,喉间低嗤一声。
果然没安好心。
·
深夜,裂空号星舰长官房比白日更显肃杀,能量防护罩运行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而且这血腥味一次比一次更浓郁。
“这茧越来越厚了,需要的血也越来越多,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忒修斯我可以帮你……”刻耳柏洛斯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喘息,猩红的兽瞳死死黏在房间中央的银茧上。
银茧的壁层肉眼可见地增厚了,晶簇的光泽越来越亮,如同无声的渴求,而茧中的青年,却在这疯狂的滋养下愈发惊人地美丽,原本青白的唇瓣,此刻已染上湿红的色泽,连皮肤都透出莹润的光泽。
刻耳柏洛斯望着这一幕,毫不犹豫地抬起左臂,锋利的犬齿再次狠狠咬开结痂的伤口,旧疤被撕裂的痛感传来,他却像毫无所觉,任由墨绿色的血液汩汩涌出,顺着手臂蜿蜒而下,再滴落于晶簇之上。
血液渗入的瞬间,茧中青年的唇瓣似乎更红了些,红得滴血,连呼吸都仿佛变得悠长了几分。
“哈哈哈哈啊哈!太好了,你快醒了吗……睁开眼睛看看我吧……忒修斯……哪怕一眼……看看是谁在为你发疯!”红发男人发出低笑,笑声里带着满足的喟叹,指尖颤抖着抚过冰冷的茧壁,像是在触摸那层壳下细腻的肌肤,“再等等,很快……很快你就能醒了……”
他的左臂早已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痕,旧痂叠着新血,有些地方的皮肤已经僵硬,再也挤不出半滴血液——
可茧中的青年还要更多的营养和奉献,银白睫毛如蝶翼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能睁开眼来,祂是不可名状的邪神,让祭品心甘情愿地献祭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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