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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这中间的头发打理,也都是德兰亲力亲为。
这就像是母亲一般的关怀,西比尔认为没有哪个保姆能够像德兰这样体贴备至,这样的比方用在两个人的关系上可能有些奇怪,但不可否认的是,德兰现下确实是把她当做是儿童,或者说是婴儿那样看待。
假如因为某些事,她们会有两三天的离别,之前她们写信的时候,德兰写的信总是以‘亲爱的西比尔’开头,可这段时间以来,德兰开始称呼她为‘我亲爱的孩子’,或者‘我最爱的乖宝宝’。
虽然她是有说过她喜欢被当作小猫咪或者小鹦鹉一样被宠爱……但现在看来,未免有些让人觉得羞耻过头了。
但羞耻归羞耻,西比尔总的来说还是非常享受这样的对待的。她似乎忘记了,是她最开始用那些粉红边的信纸给德兰写信的。
“唉!你说你为什么不能帮我吃东西呢?这样我就不用吃了。”
这天的早餐餐桌上,以个人模式运转的西比尔完全不把对面的尤里斯当外人,看着面前的烤鳕鱼和肉汤荷包蛋,对德兰如此发问道,她被德兰养的已经开始觉得吃东西都是一件麻烦的事情了。
尤里斯彼时正在担心今天早上收到的消息,他方才还在说‘波尔维奥瓦特人似乎不是很欢迎我的到来,街头小巷四处都有对我不满的声音。’
他不认为执政府不能制止这些声音以及制止这些声音传到他这里来,所以应当是别有用心。
一下子听到西比尔这么回答后,他立时有点懵,不知道这话又有什么言外之意。
德兰才把装有热烤鸡的盘子挪到西比尔面前,她还没接过话头,西比尔就已经很自然地转换了模式回答了尤里斯的前一个问题,当然,这也能当做是后一个问题的答案。
“您的这种担心非常正常,实际上我在波尔维奥瓦特引起的不满非常多,我应该和您说,我非常高兴波尔维奥瓦特人民对您有这些不满,这样我就不会觉得孤单了。好啦,让我给您一个认真的回答,如果波尔维奥瓦特有很多人对我不满,比如说您所担心的这个问题,他们说外交部长给仇人的儿子提供政治庇护,将会把迪特马尔卷入不必要的战争,诸如此类,的确是有人这么想,这么说过,而且……”西比尔停顿了下才继续说道,“一定会有人这么想,这么说。”
“您将会听到迪特马尔普遍存在的两种声音,一种是在战争中受到伤害的人,他们坚守和平,主张将迪特马尔从一切冲突中摆脱出来;另一种是在战争中获益的人,他们渴望财富,希望迪特马尔能够参加一切能够取得胜利的战争。”
“您必须明白这些言论是我们应当去认真聆听的,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获得我们想要获得的一切。”
尤里斯听得出这番话对于他的好处,他先表示了一番感谢,感谢佩德里戈阁下能够告诉他这些,随即他便问道:“我能够大胆请问,您,您是哪一种声音呢?”
“这就要问我们的第一执政了。”西比尔垂下眼,将话头丢给德兰。
德兰也没有任何推辞:“我们是第三种声音。”
“第三种?”
“我主张最切实有效的办法,简单地来说,我渴望和平,但也不惧怕战争。”德兰两手交握在桌前,抬眼说道,“毕竟,我们有一支这么棒的军队不是吗?”
尤里斯不明白那本来是平平无奇的眼神怎么能具有那么大的杀伤力,他一接触到对方的目光,就一下子惊得连血液都停止流动了。
直觉告诉他,对方说的是真话,可是面前摆着的事实又干扰他——这样一个年轻人会是仔细思考战争的那种人吗?
兰德·兰恩的事迹他多少有些耳闻,但那毕竟只是耳闻。
他倒是不知道这次早餐一结束,迪特马尔的外交部长就逮着迪特马尔的第一执政撒起了气。
西比尔拽着德兰的一只袖子,满脸的不可思议:“我刚才居然当着尤里斯的面说出了……说出了那种话。”
还有点一口气上不来的感觉。
“那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德兰倒是丝毫不以为意。
“我先前是什么语气?你还记得吗?”西比尔一只手摸起了自己额头,“我不知道是不是在撒娇……公私不分会严重损害我的威信,以后和他打交道的时间还长呢……都怪你……”
“嗯,怪我,怪我。”德兰不由自主地安慰起西比尔来,“其实你现在也算是在撒娇。”
西比尔横了德兰一眼,松开手:“少得意。”
然后德兰就看见西比尔向她敞开了怀抱:“你现在,可以向我撒娇了。”
德兰看西比尔那一脸‘看我对你有多好’的表情本来是想拒绝的,后来还是把脸伸了过去,埋在西比尔怀里,蹭了个爽。
尤里斯要是看到这幅景象,大概率会怀疑自己的直觉,进而认为那是一种错觉吧?!
在德兰的安排下,尤里斯在波尔维奥瓦特的出行几乎不受阻碍,除了行程需要提前一天报备,他能够出现在任何盛大的场合,接受任何愿意接受的宴请,尽可能地团结起一切能够团结起来的力量去夺回自己的王位。
但好日子没有持续多久。
在向迪特马尔索取尤里斯不成后,古拉伯为了保证迪特马尔对于他王位的支持,除了牺牲本国的部分经济主权外,还额外给予尤里斯每年等同60万迪特的年金,是的,我们没有听错,是古拉伯给尤里斯的,只不过由迪特马尔执政府代管,作为尤里斯长期生活在迪特马尔的各项生活开支。
古拉伯对迪特马尔第一执政的语气很是恭敬,他比德兰年长许多,却在信中称呼德兰为仁兄大人:
【仁兄大人明鉴:昨天我获悉,尽管我忠实地履行我对阁下的承诺,打开了克斯尼亚的市场并且允许迪特马尔人在克斯尼亚境内自由开设工厂,您还是不愿意将尤里斯·阿里交还给克斯尼亚,他是克斯尼亚唯一能够对我的王位提出要求的人——他居住在波尔维奥瓦特,我不能罔顾您的意愿对他做出任何伤害。
我不愿意相信有一个前朝废君在迪特马尔的庇护下自由活动,在克斯尼亚境内煽动内战。如同此时我在信件中所写的,我仍然认为迪特马尔会给予尤里斯·阿里政治庇护,仅仅是出于一种同情心的表现,在大多数人看来,那确实是个可怜的孩子,而我也确实拥有不得不杀掉他的理由。
我充分考虑了这种可能,如果阁下不能向克斯尼亚交还尤里斯·阿里,那么,就请让他好好待在波尔维奥瓦特,他的一切生活开支都由克斯尼亚承担,如果我能够及时知道和尤里斯相关的一举一动,那么我就能对您的回应做出合理解释,我们两国之间的友谊便如星辰那般闪耀。否则,我将被迫认为我所做出的让步只是招致了阁下更为深重的羞辱。阁下,您知道在克斯尼亚对迪特马尔的态度上,我向来是个迪特马尔人。】
迪特马尔收下了这笔钱,同时也将这封信给尤里斯看了,信件末尾的古拉伯的签名,是尤里斯再也熟悉不过的了。
古拉伯已经代替他给出了迪特马尔想要的一切,迪特马尔没理由拒绝这项‘附加条款’。
在场的人里面还有克斯尼亚驻波尔维奥瓦特的使节,尤里斯感觉到对方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反应,在西比尔看来,虽然尤里斯神色谦和,只是显露出不解和好奇,可是从这位少年人的脸上还是能够看出他在奋力克制自己的情感。
他能做什么呢?
大喊大叫?
把信踩在脚下还是扔出窗外?
那可能是尤里斯·阿里15年以来经历的最难受、最痛苦的1刻钟!
直至最后,尤里斯也没有表现出对任何人的不满,他安静地走到西比尔面前,将这封外交快信递了回去,并且说:“作为克斯尼亚不在国内的君主,我认为古拉伯·摩塔比我更有能力统治克斯尼亚。”毕竟他对迪特马尔的价值都取决于他是否能够和迪特马尔的国家利益保持协调一致。
换言之,他是否能够对迪特马尔保持忠诚?比古拉伯表现出来的更忠诚?
没有主动签下放弃王位的声明前,尤里斯的这番说辞顶多是一套骗人的把戏,但这对于古拉伯想要的反应来说已经够了,迪特马尔也需要一张能够牵制古拉伯的王牌,不会强迫他那么做。
虽然西比尔本意只是想告诉尤里斯——迪特马尔不会取消对于他的政治庇护,虽然她知道这会极大地伤害对方的感情,进一步加深了对方对于自身处境的忧虑,为了融入迪特马尔社会,尤里斯这时已经戴起了假发,并且试图放弃自己本来的宗教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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