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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含钰一路疾奔而归,将至西院门前方才放缓步履,徐徐踏入院中,但心口依旧怦怦狂跳,她心绪纷乱如麻,竟分不清这一阵心跳,几分是奔走喘息使然,几分是方才与沉怀瑾那一瞬触碰而起。待她步入房中,沉怀瑜已然下值归府。他回屋不见她的身影,询问仆婢,才知她去往东院探望姐姐。此刻见她气息尚未平复,面颊晕开一层浅浅红潮,又忆起方才在府门前与大哥偶遇一事。他素来知晓,李含钰心底对沉怀瑾常怀畏怯,每回赴往东院看望李含章,必先打听沉怀瑾是否上值去了。眼下见她这般仓皇折返,料想她方才肯定是撞见了他大哥。他走上前,为她斟了一盏热茶,唇角噙着笑道:“大哥又不是什么凶煞,何必每次都这般怕见着他?”转念忆起自己对李含章所做之事,在大哥跟前,他尚能神色不移,故作从容;即便是面对李含钰,也依旧将心底隐秘尽数遮掩。沉怀瑜心中暗自自嘲,自己竟已是这般厚颜。李含钰听罢此言,愧怍骤然翻涌,一时语塞。她在食案边落座,轻啜一口清茶,只得转了话头,轻声问道:“今日怎么归府这般迟?”沉怀瑜答道:“二皇子不日便要回京述职。上头传下军令,京郊沿途安防交由我们巡防营处置,需排布沿路哨岗,点验值守士卒,盘查往来行客,清肃路途隐患。今日营中连日议事分派防务,是以耽搁许久。”李含钰听闻,不由地眉头微蹙一下:“沉继宸要回京了?”沉怀瑜见她这般反应,有些吃味地问道:“怎么?这二皇子和钰儿很是相熟?”李含钰白了沉怀瑜一眼,只觉得沉怀瑜这人谁的醋都敢吃,缓缓道:“往日入宫寻南阳闲话时有数面之缘罢了,哪里算得上相熟。”沉月华一众手足,她大多生疏,唯独这位二皇子沉继宸。沉继宸是沉月华的嫡亲哥哥,生得身形挺拔,眉目柔和,样貌和沉月华有四五分相像,待人素来温和宽厚。从前她见到他,皆是在宫中沉月华的寝殿。那时沉月华还没有获赐府邸、出宫独居,每一回她在殿中和沉月华嬉闹,总能撞见他,他便含笑静静看着她们二人。后来这人前往九夷国充当质子,便再也不曾相见。一桩秘事,李含钰从未向旁人吐露,即沉月华倾心于这位嫡亲兄长沉继宸。此事乃是沉月华酒后亲口告知于她。那是两年前中秋过后几日,她陪着沉月华在她府上小酌,二人饮得微醺。不知何故,沉月华忽然轻声念说想哥哥了,李含钰起初只当她挂念哪位风流郎君,全然不曾往她两位嫡兄身上揣测,便笑着打趣,既是惦念,何不传那位哥哥入府相伴。谁料话音刚落,沉月华陡然落下泪来,含泪苦笑道:“哥哥尚在靖朔,只怕此生是不会归来了。”李含钰心念一动,九夷归顺之后,便更名靖朔,当即明白她说的正是沉继宸。见她泪落潸然,只当是骨肉相思,忙出言宽慰:“哪里便至此地步。待到靖朔一地安定妥当,二皇子自当会返京。”沉月华闻言,哭得愈发悲切,笑意却也愈发凄怆,低声道:“哥哥恨我,恨我倾心于他,自然是不愿回京了。”李含钰听罢,只觉脑中轰然一震,酒意都少了几分,她万万不曾料到,沉月华竟倾心于自己的嫡亲兄长,她怔怔望着沉月华那张涕泪交错、哭笑难辨的姣好容颜,一时只当她是酒意迷心,无言以答。孰料沉月华又接着开口:“钰儿,我并未醉去,皆是真话……此事我只说与你一人知晓,你切莫嫌我,斥我悖逆伦常。”李含钰听罢,心中震动愈甚,怔了许久,方才支支吾吾出言宽慰:“不会的二皇子素来待你亲厚,断不会就此不归。”沉月华不再言语,只拎起酒壶仰头自饮,又接连为李含钰满上数杯。可沉月华那一番话语犹在耳畔,李含钰心绪震愕,杯中酒已是索然无味,到如今,她尚且记不清当日是如何辞别沉月华,返归家中的。自那一回之后,沉月华便再也不曾于李含钰面前提及沉继宸半分。可李含钰素来知晓沉月华的心性,越是绝口不提,便越是难以释怀。她心中透亮,自是也不会主动将话头引到沉继宸身上。及至后来,沉月华奉旨嫁与张远恒。她曾私下同李含钰坦言,此番婚配不过是遵奉父命,那张远恒,堪堪入眼而已。这般一桩秘事,即便是面对亲姐姐,李含钰也未曾吐露只言片语。一则,此乃沉月华酒后剖白心事,是托付于她的隐秘,她不可背信泄露;二来,亦是怕姐姐听闻之后惶然无措,必会日夜悬心因为她们姊妹二人得知了这皇宫秘辛,来日会因此牵累获罪。至于沉怀瑜,更是万万不能言说。她怕他一时失言,将此事泄露出去,纵使沉月华念及情谊不予追究,一旦传入圣上耳中,沉、李两家,怕是都要为此招来杀身之祸。沉月华昔日尚且忧心,怕自己厌弃她这份悖逆伦常的情愫。可转念想来,如今的自己,又何尝不是落得这般境地?甚至于所作所为,较之还要逾矩得多。一念及此,李含钰心中苦涩不堪。沉怀瑜听罢,挨着她身侧落座,伸手去解开掌间缠绕的布帛,预备更换伤口的药。忽而忆起昔日在云朔郡,同门说她们姊妹二人便是皇子也嫁得,他便故意打趣:“保不齐二皇子几番见你,已然动心,曾想要将我们家钰儿纳入藩邸为妃呢?”李含钰听得这话,一口茶饮险些呛住,当即嗔道:“你真是敢瞎说呀!若是这话传入圣上耳中,你这般胡乱编排皇子,可是要获罪的。”沉怀瑜听闻,却仍不住口,偏要逗她,含笑道:“我家钰儿生得这般好,品性又这般端方,若不是早早与沉家定了婚约,只怕轮也轮不到我。如今见了你,怕是得恭恭敬敬磕个头,唤一声王妃娘娘了。”话一出口,二人皆是一怔,都觉得此语大大不妥,毕竟她当初的婚约,原本许的并非是他。李含钰垂眸未应,只将目光落在他那裹着布帛的伤掌上,心头一软,正好借此岔开话头,便轻声开口:“我来替你换药罢。”沉怀瑜收回思绪,扬唇一笑,道:“那你可得轻些,莫要弄疼了我。”他原以为这般调笑,定会换来李含钰一番嗔责,哪知她听罢,只低低应了一声“嗯”,便俯下身,小心翼翼替他处理伤口。沉怀瑜凝着她垂落的眼睫,看她指尖轻缓,一点点为他敷上药膏。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几缕青丝滑落,拂过他的手掌,微微发痒,方才嬉闹的笑意,一点点从他唇角褪尽,心底漫上来沉沉的愧怍。“往后你须得小心些,当真不敌,逃走便是……”李含钰凝着他掌心那道又深又长的伤口,心口阵阵抽痛。今日午间用膳,沉怀瑜已将当日遇匪的经过尽数告知于她。听罢那一番险状,她心底阵阵发悸,不敢细想那日姐姐与他身陷险境之时,究竟历经何等惊惶。稍作停顿,她又急急补了一句:“只是万万不可抛下我姐姐。”沉怀瑜听她这般恳切叮嘱,又见她急急补上这一句,瞧着她这般情态,只觉心底生出几分怜爱,含笑着缓缓应道:“记下了,我绝不会抛下你和你姐姐。”可话音方才落下,沉怀瑜心口便骤然一沉,觉得今夜自己是疯了不成,总说这些荒唐的话来,正要寻话岔开,尚未及开口,李含钰又轻声道:“姐姐今夜同我说,那日匪寇势大,情势危急,你实在分身乏术,顾不及周全所有人。她并不怪你,叫你莫要为此事忧郁于心。”沉怀瑜闻言一怔,只轻声说道:“嗯我知晓了。”思绪回至今日拜谒祖父后,他问李含章心中的打算。她几乎未加思忖,便言道只求维持如今这般局面。望着她避目不敢相接的模样,沉怀瑜胸中郁气暗生,便故意唤她嫂嫂,说要向她赔罪,孰料此言一出,竟逼得她泪落当场,见她垂首潸然,他心底也泛起愧意,只是彼时尚气头上,半句宽慰也未曾说,便转身欲行。不曾想,她就怯怯出声,提醒他掌间伤口已然渗血。回想起午后她的神色情态,他心底不由生出几分恍惚,暗自思忖,莫非她于自己,也未必全然无情?如若不然,又何以尚且顾念他的伤势。可转念一想,尚未发生那桩事之前,她待他尚且更为热络体恤,如今反倒处处疏离冷淡。这般念头在心头盘桓不去,扰得他神思纷乱,今日身在营中处置一应公务,竟是全然难以凝神定心。此刻抬眸,眼见李含钰正俯身替自己敷药,他脑海之中却依旧盘旋着她姐姐的影子。一念及此,满心皆是自我厌弃,只觉自身行事荒唐不堪,可心底翻涌的情思,终究难以强行按捺。李含钰替他将伤掌包扎妥当,抬眼见他正怔怔凝着自己,便含笑打趣:“还不快快谢过本姑娘?我可从未这般悉心伺候过旁人呢。”沉怀瑜这才恍然回神,望着她眉眼盈盈、戏谑含笑的模样,伸手便将她揽入怀中,额头轻抵在她颈边,嗅着她身上熟悉的幽香,一心想要驱散脑海之中盘旋不休的种种烦扰,语声低哑道:“多谢钰儿……”听得此言,李含钰心中欢喜,抬手捧住他的面庞,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便欲起身前去沐浴。不承想沉怀瑜扣住她的后脑,反客为主,深深吻了下来,手掌亦不安分地揉着她的臀。李含钰立时便洞悉他的心思,慌忙挣开立起身来,面颊微热嗔道:“我未曾沐浴呢,手上还带着伤,偏生这般不老实!”言罢,她便快步奔赴浴房,临走还回头叮嘱,叫他切莫跟进来,若是伤口沾了水再度恶化,可就没人心疼他。沉怀瑜含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终究没有跟进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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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正文完结纪平安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处境已经糟糕到底了。商户孤女,无依无靠,投奔在表亲宋家,婚事完全被宋家拿捏,前无去路,後无退路。不久的将来,男主宋怀章便会为她织下一张爱情的大网,引她入瓮,纳她为妾,侵吞她全部的家産,起兵谋反,诛杀暴君。而等宋家大旗高举,登上帝位,她这个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小妾早就无声无息死在了内宅後院之中了。唉唉唉。纪平安三连叹息後,拉着丫鬟冬春给自己立了一个体弱多病的人设。从此纪平安三步一喘,五步一咳,将自己养成了一个‘货真价实’‘举世闻名’的病美人。她一边以积福为由,行走乡间,悬壶济世,累积傍身威望,一边小心翼翼地在接触的衆多病患之中,为自己选一个靠谱的夫婿,谋求脱离宋家。纪平安左看右看,挑选了许久,看中了那寡言少语的猎户。身无长物,但好在家中无父无母,只有一读书的表弟,没有复杂的妯娌婆媳关系要处理,更没有如宋家一般让人胆战心惊如履薄冰的阴谋诡计。而且对方长得也很好看,剑眉星目,英姿勃发,至于身体嘛,纪平安假借治病的由头摸过,如猛虎一般。只是这人脾气有些怪异,每当她与丫鬟吐槽这书中暴君如何如何喜怒无常刚愎自用,迟早让人拉下马来时,他总会用一种令她看不透的怪异目光盯着她,然後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轻嗤。无妨无妨,脾气怪异了些,婚後调教一二会好的。他早晚有一天要砍了纪平安的脑袋!周晟每次从纪平安那里看病回宫,都要发好大一场脾气,朝廷大小官员无不两股战战,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哪里没做好,得罪了这位暴君,一不留神,满门抄斩。身为九五至尊,天下黎民,九州四海,生杀予夺,皆在他手。可周晟偏偏杀不了纪平安。无他,只因他的隐疾目前只有纪平安能治。在周晟第九百三十二次想杀了纪平安的时候,纪平安终于让他给拐进了宫。行吧,既然杀不了这等小心眼爱记仇又体弱多病的小女子,那他就将人囚在身边好好折磨。世人皆道,陛下爱惨了皇後娘娘。皇後娘娘体弱多病,又性子急躁,陛下怕她急怕她病怕她不能共白首,生生把自己所有拧巴的脾气都给硬掰了过来,做一位仁君,只为积下足够的福德,打动上天,让娘娘能够早日康复。皇上和皇後伉俪情深,鱼水和谐。但是,从小跟在纪平安身边的冬春却知道,皇上和皇後,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皇後仗着自己有病,每每与皇上有了分歧,寸步不让,把皇上气得半死。纪平安!朕看你不是身体有病,是脑子有病!朕怎麽会娶了你这麽一个小肚鸡肠,胡搅蛮缠,能把朕气死的女人!砰!周晟摔门而去。冬春已经习惯了,反正到了夜里,皇上自己会回来的,因为娘娘体弱多病,皇上怕娘娘把这陈年旧疴气得更重了,总舍不得吵架过夜。可是冬春脊背冷汗直冒。若是有一日,皇上发现娘娘这病是假的,她和娘娘这两颗脑袋还保得住吗?内容标签女配甜文悬疑推理穿书爽文群像纪平安周晟其它医学,刑侦,悬疑,破案,治病,群像一句话简介朕看你是脑子有病立意为和谐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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