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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存的米和菜,够不够这么多大小伙子吃啊?
看这人数,早饭姚胖子是买回来了,可午饭呢?晚饭呢?
总不能让同志们饿着肚子执行任务吧?这要是传出去,他陆国全的脸可往哪儿搁?
他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得马上拎上菜篮子,再去一趟菜场和米店……
想到这儿,陆国全二话不说,转身就朝院门外走。
姚胖子吓了一跳,以为他真生气了,赶紧追上去,一把拉住国全的胳膊
“国全,侬别生气呀!实在是情况特殊,我也是没办法……”
“生啥气!”陆国全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是去买米买菜!不然中午大家都喝西北风啊?同志们头一回来我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我还要不要这张脸了?”
“哦哟!”姚胖子一听是这个缘故,悬着的心顿时落回肚子里,胖脸上绽开笑容,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生气了,要离家出走呢!”
陆国全心里忍不住暗骂这死胖子,狗嘴里就吐不出象牙!把我陆国全看成什么小心眼的人了?我们陆家上上下下,是那种不识大体、斤斤计较的人家吗?
“你别去了,”姚胖子呵呵笑着,重新拍了拍国全的肩膀,这次带着安抚和保证的意味,“上了一夜的班,赶紧洗把脸,回屋补个觉。午饭的事,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你,也让同志们,都吃得舒坦、痛快!”
陆国全将信将疑地看了姚胖子一眼,没再多说,拖着疲惫的步子往屋里走去。姚胖子却还没完,趁势转过身,对着屋里已经重新坐好、目光都望过来的战士们,脸上堆起笑容,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带着他特有的、能调动气氛的腔调
“同志们,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这次临时据点的房东,小陆师傅!他对我们的工作,给予了极大的理解和支持!来,咱们一起,吧唧吧唧,表示一下感谢!”
战士们训练有素,闻言立刻整齐地轻轻鼓掌,同时压低嗓音,真挚而克制地齐声道“感谢小陆师傅!感谢小陆师傅的支持!”
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其事的感谢,让刚走到客堂间中央的陆国全一下子窘住了。他脸“腾”地涨得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能连连摆手,嘴里语无伦次地推拒“没有没有……不谢不谢……太客气了……是我应该做的……感谢大家光临寒舍……”
他越说越乱,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那副老实人猝不及防被推到“舞台”中央的局促模样,让原本肃穆的气氛里,不禁透出一丝善意的、轻松的笑意。
姚胖子在一旁看着,胖脸上满是得逞般的笑眯眯。
..............................
而此时的反特处小洋楼里,清晨的寂静被一阵执拗的电话铃声刺破。
铃声是从二楼姚胖子那间总是略显凌乱的办公室里传出来的,响了停,停了又响,锲而不舍。
值班的内勤起初没在意,以为姚副处长在楼上没听见。
可那铃声反反复复,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得人心头慌。他赶紧放下手里的文件,小跑着上楼想去接,刚跑到楼梯转角,正好瞧见孙卿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孙组长!你来得正好!”内勤像见了救星,指着二楼,“姚副处办公室的电话,响了好一阵了,一直没人接!”
“我去接。”孙卿二话不说,几步跨上楼梯,来到姚胖子办公室门口。
她推开门——里面果然空无一人,只有那台黑色老式电话机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兀自响个不停,铃声在略显杂乱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急促。
孙卿快步走过去,拿起听筒“喂,你好,哪里?”
听筒里传来一个有些熟悉、带着旧日江湖人特有腔调的声音,似乎在确认身份“姚长官在吗?”
“是七爷吧?”孙卿立刻听出来了,语气放尊重了些,“我是小孙,孙卿。姚副处长不在处里,您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那边的谭七一听是孙卿,似乎松了口气,也不再绕弯子,压低声音快说了起来。
孙卿听着,眉头渐渐蹙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您说什么?……找到了?”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惊讶,“您这度……也太快了!具体什么情况?”
“在南汇一个小镇上,一家地下的赌档,很隐蔽。”谭七的声音压得更低,报了一个具体的地址。
孙卿赶紧从姚胖子桌上凌乱的纸张里抽出一张空白纸,用铅笔飞快记下。
“好的,七爷,太感谢了!您这可是帮了大忙!”孙卿记完地址,语气转为严肃的叮嘱,“不过七爷,您千万别自己动手,等我们的人过去。啊?您……您已经到南汇了?!”
她听着电话那头的回应,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担忧“我们这就组织人手出。七爷,您务必等我们,千万不要擅自行动,免得打草惊蛇,也保证您的安全!”
放下电话,孙卿捏着那张写有地址的纸片,片刻未停,转身就朝陆国忠的办公室奔去。她抬手敲了敲门——没有回应。试着推了推——门锁着。
她又立刻转身,去敲隔壁骆青玉办公室的门。
同样,里面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孙卿站在略显空旷的走廊里,听着自己尚未平复的心跳,眉头紧锁。
今天处里的领导,怎么一个都不在?
孙卿站在空荡的走廊里,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她定了定神,朝楼下扬声喊道“小梁!小梁,你上来一下!”
值班内勤小梁很快跑了上来。
“陆处长和骆书记呢?都出去了?”
“是,孙组长。”小梁连忙报告,“两位领导一早就去市里了,今天有个重要的联席会议,可能要到下午才能回来。处里今天的总值班是电讯组的陈组长。”
孙卿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不再耽搁,转身就朝走廊另一头的电讯室快步跑去。
电讯室里,老陈正和两名年轻的电讯员俯身在一张摊开的电文分析图前,低声讨论着昨晚截获的密电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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