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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是大嗓门,此刻更是声若洪钟
“镇上的爷叔、阿姨、乡亲们——!现在有解放军同志被毒蛇咬伤,性命危急!谁是郎中,请赶快出来救命!谁知道哪里有办法治蛇毒的,也请过来讲一声——!”
谭七拿着大喇叭,沿着小镇的主街,一边高声呼喊,一边快步前行。
孙卿紧跟在他身旁,焦急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每一扇门窗,每一个被喊声惊动而探头张望的面孔,心中默默祈祷能有奇迹出现。
或许是这焦灼的呼喊触动了人心,或许是“解放军同志”几个字的分量,苍天不负有心人。
没过多久,就有几个热心的居民从巷子里或自家门口跑了过来。
“镇上北头有个上官老先生,祖传治蛇伤、毒疮,灵得很!”
“对!快去请老神医过来!”
“我们认得路,带你们去!”
“老先生保准能治!”
孙卿听着这些七嘴八舌却充满希望的话语,眼眶一热,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她强忍着激动,连连道谢“谢谢!谢谢大家!请……请赶紧带路!”
就在众人准备跟着引路的居民往镇北赶时,又一个居民指着街道另一头惊呼道“诶!别走了!看——那不是上官老先生嘛!他自己来了!”
孙卿和众人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街道尽头,一位须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健步如飞地朝这边赶来。他穿着一身半旧的深灰色长衫,脚上是一双寻常布鞋,但步履轻盈迅捷,丝毫不显老态,反而有种仙风道骨之感。
一个约莫二十出头、背着个沉甸甸大木药箱的年轻人,紧跟在他身后,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那老者看似年逾古稀,却精神矍铄,行走间衣袂飘飘,孙卿甚至有种错觉——老者的双脚仿佛未曾沾地,是御风而来一般。
老神仙啊!
这是孙卿自心底、充满感激与希望的一声惊叹。
“请问伤者在何处?”那上官老神医人未到,声音却已经在孙卿耳边响起
“老先生,麻烦您跟我再多走几步!”孙卿忙回道
“请姑娘前头带路!”上官老先生没有一句废话,直接跟上孙卿。
一旁的谭七朝众人抱拳“各位朋友!多谢啦!”
便也随着跟了上去。
赌坊前的空地上,板车被临时当作病床。
上官老先生步履稳健地来到车前,掀开盖在小杨腿上的薄被,仔细查看伤情。
只看了一眼,这位须皆白的老者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眉头紧紧皱起
“这是……被什么蛇咬的?”
孙卿哪里认得蛇的种类,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旁边一名战士立刻肯定地说“我们老家管这叫‘土蝮蛇’,剧毒!”
“褐色带花斑,三角脑袋,身长不足一米,性子凶得很。”上官老先生快地描述了一下特征。
“对对对!就是这种蛇!”另外两名在场见过那蛇的战士异口同声地证实。
“嗯。”老先生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转身对紧随其后的年轻人吩咐道,“把药箱拿过来,打开。”
年轻人立刻将肩上沉甸甸的大木药箱放在地上,利落地打开箱盖。
只见老先生从里面先取出一个褐色小瓷瓶,拔开塞子,将里面一些气味辛辣的深色药液直接倒在伤口肿胀处。
接着,他又取出两个油纸小包,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洁白整齐的消毒药棉!更让人惊讶的是,他还从箱子里摸出了一副薄薄的橡胶外科手套!
在一旁屏息观看的两名部队卫生员都看呆了。
那个男卫生员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也顾不得礼节,开口问道“老先生,您……您应该是中医吧?怎么……怎么还有西医消毒的这些家什?”
上官老先生正低头准备器械,闻言头也没抬,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先救人要紧。管它中医西医,能救人性命、治得好病的,就是好医。”
这时,旁边的年轻人已经点燃了一根粗蜡烛。
老先生取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柳叶形小刀,在烛焰上来回灼烧了几下消毒。
他戴好手套,对小杨轻声说了一句“忍着点,会有些痛。”
话音未落,刀尖已稳而准地在肿胀黑的伤口上轻轻划开一道小口。
一瞬间,一股黏稠黑的淤血从切口涌了出来,散出难闻的腥气。
老先生神色不变,用消毒药棉迅擦拭流出的毒血,动作轻柔而利落。
他反复挤压、擦拭,直到那伤口处流出的血液颜色逐渐由乌黑转为暗红,再转为正常的鲜红色。
直到这时,他才稍稍松了口气,摘下手套,又从药箱里取出另一个小瓷瓶,将一些淡黄色的药粉均匀洒在清理干净的伤口上。
“好了,”他转向一旁看得入神的女卫生员,“你们可以给他包扎伤口了。注意,包扎松紧适度,别太紧。”
他将那瓶淡黄色药粉递给女卫生员,详细交代“这药粉,每天换两次,早晚各一次。三天之后,他应该就能下地慢慢走动了。”
接着,老先生又取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着的小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三颗黄豆大小、颜色乌黑的小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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